<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王保爱 作品</b></p> <p class="ql-block">图 片:Ai制作</p><p class="ql-block">文 字:一梦河下</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2852225</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第43回 群艺馆里挑大梁 重彩荷花动京华</b></p><p class="ql-block"> 诗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一枝浓艳出淮城,满纸荷风带露清。</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莫道画坛无识者,京华老手也心惊。</b></p><p class="ql-block"> 却说2002年秋天全省文化馆(站)美术干部作品大展得了金奖之后,陈林宝的画名从省里传到了北京。转过年来,文化部发了一份通知——中国企业文化年文化艺术博览会要在北京举办,面向全国征集书画作品。</p><p class="ql-block"> 刘宝林馆长把通知递给陈林宝,说了一句:“你送一幅去。”</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接了通知,没有多问,回去便铺纸研墨。那天晚上,他在群艺馆三楼美术部的画室里坐到深夜。桌上摊着四尺整张的宣纸,砚台里墨已经研好,碟子里朱砂、石绿、石青、蛤粉一应调齐。</p><p class="ql-block"> 他提起笔,在笔杆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墨。画到一半,他搁下笔,从抽屉里摸出那台旧收音机,拧开开关,调到一个放音乐的频道。</p><p class="ql-block">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电吹管吹的《蒙古人》,旋律悠悠荡荡的,像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刮到淮安这座运河边的小城里,刮进一间堆满画稿的办公室。</p> <p class="ql-block"> 陈林宝听着那旋律,手里的笔没有停。他画的是荷,心里想的却是草原。荷叶一层一层铺开去,密匝匝的,像风吹草低时那一望无际的绿;荷花散落在碧叶之间,三朵五朵的,像草原上远远近近的蒙古包,在暮色里亮着灯。</p><p class="ql-block"> 他一边画一边听,听到《敖包相会》的时候,笔底下的荷叶翻过去一片,又翻过去一片,像是风从画里过。听到《梦中的额吉》那支陶笛曲时,他停了笔,把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p><p class="ql-block"> 陶笛的声音又细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娘。他忽然想起母亲王林,想起她在灶间烧火时那个微微弓着的背影,想起她端红糖水出来时那双粗糙的手。他坐了一会儿,提起笔继续画,但笔底下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画到天亮,那幅四尺重彩荷画完了。满塘荷叶在风里翻动着,三朵荷花立在碧叶之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p><p class="ql-block"> 他把笔搁下,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支莲”印章,在右下角按了下去。按完之后他用拇指在印面上蹭了一下,把沾上的印泥蹭掉,用手帕包好,放回口袋里。</p><p class="ql-block"> 那幅画他画了七天。七天里他每天下了班就坐在那张旧桌前,一层一层地积色。收音机一直开着,从《蒙古人》听到《游牧时光》,从《白狐》听到《手心里的温柔》,从《荷花情》听到《斯卡布罗集市》。</p><p class="ql-block"> 那些旋律在他耳朵里进进出出,在他笔底下起起落落。他画荷的时候听蒙古族的歌,画荷叶的时候听草原上的曲,画枯叶的时候听《梅花泪》,画水珠的时候听《挡不住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那些歌和那些画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旋律哪是颜色。有一回张继林给他送饭来,推门听见收音机里放着《芦花》,又看见他桌上摊着一幅快画完的重彩荷,说了一句:“你画荷听芦花,牛头不对马嘴。”</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都是水边的。”</p><p class="ql-block"> 张继林没有再说什么,把饭放在桌角上,转身走了。</p> <p class="ql-block"> 画寄出去之后,他便忘了这件事。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烧水擦桌子,照常给县区文化馆来的美术干部看画。只是画室里多了一台收音机,每天开着,放着那些歌。</p><p class="ql-block"> 副主任有一次推门进来,听见收音机里放着《无情世界无情的你》,愣了一下,问了一句:“陈主任,你听这个?”</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好听。”</p><p class="ql-block"> 副主任没有再问,关上门走了。后来美术部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陈主任画画的时候收音机不能关,放的还都是些蒙古歌、情歌,有时候是电吹管,有时候是陶笛。有人觉得奇怪,有人觉得好笑,但没有人去关那台收音机。</p><p class="ql-block"> 直到有一天,副主任拿着一封信跑进来,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陈主任,北京来的!”</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接过信,拆开一看——他那幅重彩荷在“中国企业文化年文化艺术博览会”上得了“国粹奖”入选奖。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红章,上面写着“文化部批准”几个字。</p><p class="ql-block"> 他把信放在桌上,副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陈主任,这个奖分量不轻啊。”</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运气。”</p><p class="ql-block"> 副主任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一天他逢人便说:“我们陈主任在北京得奖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国粹奖”艺术大展是由文化部批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等单位联办的。入选奖之上还有金、银、铜几个等次,但“入选奖”已经是全国范围内层层筛选之后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刘宝林馆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杯茶,说了一句:“这个奖,淮安就你一个。”</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接过茶杯,说了一句:“是刘馆长栽培。”</p><p class="ql-block"> 刘馆长摆了摆手,那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跟我没关系。”</p><p class="ql-block">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你那幅画,画了几天?”</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七天。”</p><p class="ql-block"> 刘馆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放下茶杯忽然又问了一句:“你画室里那台收音机,天天开着?”</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开着。”</p><p class="ql-block"> 刘馆长笑了一下:“人家画画要安静,你画画要热闹。”</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说:“不是热闹,是有人陪着。”</p><p class="ql-block"> 刘馆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p> <p class="ql-block"> 那年冬天,北京那边又来了一份通知——中国电影百年书画大展。主办单位是中国电影家协会、中国电影基金会、中国文化信息协会等几家,规格不低。</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选了一幅重彩荷送去,得了佳作奖。证书寄到群艺馆那天,副主任把证书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陈主任,又是北京的。”</p><p class="ql-block"> 陈林宝低头看了一眼,把证书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一摞证书,有省里的,有市里的,有文化系统的,有农工党的,如今又多了几本北京的。</p><p class="ql-block"> 每一本他都记得——哪一年,什么展览,什么奖项,主办单位是谁。但他从来不挂,只是收着,像收着一捆一捆干透了的柴。</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下班后,他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收音机里正放着降央卓玛的《手心里的温柔》。那歌声又厚又暖,像一个人在冬夜里握着你的手。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在笔杆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墨。</p><p class="ql-block"> 他画了一枝荷——从泥里长出来的荷茎,细而直,顶端一个花苞,紧紧攥着还没有开。画完之后他把那枚“一支莲”印章拿起来,在右下角按了一下,按完之后用拇指在印面上蹭了一下,把沾上的印泥蹭掉,用手帕包好放回口袋里。</p><p class="ql-block"> 窗外法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上,照得那枝荷苞上的一点浓墨微微发亮。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是《荷花情》,慢四的拍子,一步一步的,像一个人在荷塘边上慢慢地走。</p><p class="ql-block">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站起来收拾桌子。他把画笔一支一支插回笔筒里,把砚台洗干净,把桌上的废纸一张一张叠好扔进纸篓里。</p><p class="ql-block"> 收拾完了,他关上收音机,推门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p><p class="ql-block">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慈云寺偏院里,静海师父把那枚印章放在他手心里时说的那句话——“盖到印面磨平了,你的心也就磨圆了。”</p><p class="ql-block">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茧子,指腹上的纹路磨得光滑,像一枚被反复摩挲过的印章。</p><p class="ql-block"> 他把手帕包好的印章放回口袋里,走下楼去。楼下传达室的老头正在听收音机,放的还是那首《手心里的温柔》。他站在传达室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p><p class="ql-block"> 这正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一枝浓艳出淮城,满纸荷风带露清。</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莫道画坛无识者,京华老手也心惊。</b></p><p class="ql-block">欲知陈林宝在群艺馆如何一步步走上重彩荷花的成熟之路,如何在刘宝林馆长的支持下创办前进书画院、成立淮扬画派,以及那枚“一支莲”印章在他此后大半生的画荷生涯中还将刻下怎样深重的印记,请听下回分解。</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本人王保爱,就职于江苏省清浦中学初中部,中小学数学高级教师。江苏省企业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作协会员,清江浦作协理事。</p><p class="ql-block"> 创作长篇小说200万字以上,代表作长篇历史题材小说《状元神兵》2024年底获袁鹰文学小说奖,受到了淮安第一状元沈坤后裔盐城滨海沈家滩沈氏宗亲的拥戴。有声长篇小说《状元神兵》《挣扎》 《守护是最长情的告白》在喜玛拉雅平台热播。</p><p class="ql-block"> 目前,在抖音发布短剧《河下状元血》受到剧友热捧,短短两三天,就有爆款破万。前边在快手上发布同名短剧《状元神兵》,反响不错。如此在抖音上精雕细琢……</p><p class="ql-block"> 创作之余,我接受了秦鼎文化传媒公司董事长秦晚红盛情邀请,多次担任书香开蒙礼主持。2026.9.27本人主持了淮安市清江浦历史上首届声势浩大的祭孔,9.28万世师表孔圣人诞辰2577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