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评《余红旧事》:真实和荒诞高度融合的剧作

洪泉

<p class="ql-block">美篇名:洪泉</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1075117</p> <p class="ql-block">改编自班宇小说《于洪》的犯罪悬疑剧《余红旧事》登陆爱奇艺迷雾剧场。该剧由于淼执导,马伊琍、王佳佳、张哲华领衔主演,付航、刘佩琦、董宝石、土豆等特别出演,将镜头对准上世纪90年代没落的东北工业小城铁城,讲述一群小人物因一连串荒诞命案交织成网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真实性之一:普通人在时代碾压下挣扎的现实</b></p> <p class="ql-block">《余红旧事》的开篇就张力十足。张哲华饰演的巡线工刘阳在林场遭工友灭口,濒死时恍惚“看见”黄大仙”(东北人管黄鼠狼叫黄大仙),他奇迹般苏醒后反杀了三个要将他杀人灭口的工友,此后逃回老家铁城。与此同时,余红广场接连发生离奇命案。王佳佳饰演的片警刘娟在查案之余,还要应付前夫扔来的“半路女儿”芊芊——一个只会说粤语的南方小孩。</p><p class="ql-block">马伊琍饰演的陈红则是全剧最令人揪心的角色。她增重近十斤,烫着泡面卷,化身长期遭受家暴的五金店老板娘。她五次尝试杀夫,却全部以荒诞方式失败:老鼠药是假的,毒蛇被拔了牙,丈夫最终竟踩到几粒黄豆摔死。“他和我,必须死一个”成为全剧最出圈的台词。</p> <p class="ql-block">黄鼠狼—-黄大仙,此后它还在好几个特定场合反复出现,一再暗示着这部电视剧的“神秘”和“荒诞”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命案只是外壳,藏在风雪小城背后的,是一群小人物无处可逃的人生。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在时代的夹缝里挣扎求生。</p><p class="ql-block">90年代的东北铁城,寒风裹着积雪。一桩桩离奇命案接连出现,表面上毫无关联。可顺着线索往下挖,所有人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 </p><p class="ql-block"><b>原来,悬疑只是外衣,故事写尽普通人的身不由己。</b></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点开这部剧,是冲着迷雾剧场的悬疑招牌来的。以为会看到全程紧张、步步惊心的探案故事。看着看着才发现,罪案只是引子。</p><p class="ql-block">马伊琍扮演的不是传统剧里完美的受害者。她有私心,有算计,也有狠劲。在看不到尽头的痛苦婚姻里,她只想挣脱牢笼,活下去。 还有刘阳,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拼命赚钱,只为给身患重病的爱人凑医药费。为了钱,他不断突破底线,一步步走向深渊。</p> <p class="ql-block">还有刘阳,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拼命赚钱,只为给身患重病的爱人凑医药费。为了钱,他不断突破底线,一步步走向深渊。 没有天生的恶人。</p><p class="ql-block">他们原本都是平凡普通人,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在生存压力面前,道德、底线、爱情,都开始摇摆。这就是这部剧最戳人的地方,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沉。</p><p class="ql-block">没有天生的恶人。他们原本都是平凡普通人,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在生存压力面前,道德、底线、爱情,都开始摇摆。这就是这部剧最戳心的地方,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真实性之二:没有等待救赎而是在泥沼中寻找出路的她们</b></p><p class="ql-block"><b></b></p><p class="ql-block"><b></b>以往很多年代剧,女性角色往往都是依附他人的形象。她们中有许多人等待男人拯救,或是被动地承受苦难。但是《余红旧事》,却塑造了一群立体鲜活的女性形象。</p><p class="ql-block">陈红被困在暴力婚姻里,没有一味隐忍哭泣。她主动谋划,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夺回自己的人生。哪怕手段并不光彩,她始终不肯认命。</p> <p class="ql-block">王佳佳饰演的女警刘娟,一边查案,一边面对亲情拉扯。一边坚守法律底线,一边心疼犯错的弟弟。理智和亲情反复对抗,内心满是煎熬。</p><p class="ql-block">还有郝洁,重病缠身,急需巨款治病。她放下情爱,直接和陈红谈判,拿钱奔赴远方治病。对她而言,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p> <p class="ql-block">她们身上都带着裂痕,有弱点,也有私心。不完美,不圣母,却足够坚韧。没有谁等着别人来拯救,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搏一条生路。这也是这部剧,跳出普通悬疑剧的亮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真实性之三:那个年代里个体命运渺小又沉重的悲剧</b></p> <p class="ql-block">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东北工业小城,下岗潮席卷而来。曾经热闹的工厂慢慢沉寂,很多人一夜之间失去稳定生活。 时代浪潮扑面而来,普通人没有选择。</p><p class="ql-block">有人丢掉工作,收入不稳,日子捉襟见肘。</p><p class="ql-block">有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放下体面,铤而走险。 大雪覆盖整座小城,看着安静平和。可白雪之下,藏着无数难言的委屈、挣扎与秘密。</p><p class="ql-block">一桩桩旧案,牵出多年的恩怨,撕开了平静生活的假象。</p> <p class="ql-block">我们看到了剧中人的故事,也看懂了时代里普通人的无奈。</p><p class="ql-block">很多悲剧,不是单一某个人的过错,而是环境、压力、命运的层层叠加,最后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我们看的是剧中人的故事,也看懂了那个时代里普通人的无奈。</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荒诞性之一: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双线叙事</b></p> <p class="ql-block">《余红旧事》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悬疑剧。但你又不能简单地把它归类为一个东北荒诞喜剧。</p><p class="ql-block">这部剧神奇就神奇在悬疑里透着荒诞,虚幻里充斥着现实,接连巧合里又充满着宿命的必然。</p> <p class="ql-block">先说悬疑,东北一座小镇接连发生命案:一个酒鬼赵长友被冻成冰雕;小镇首富李德武又离奇死亡;心狠手辣的道上人物“东哥”也没能幸免。这一切,都和余红广场相关。</p><p class="ql-block">再说荒诞,遭遇数年家暴的陈红谋划杀掉丈夫李德武,却五战五败。结果丈夫在偷情之后做贼心虚,发现有人跟踪他,一脚踩上黄豆,把脖子摔折,摔死了。</p> <p class="ql-block">刘娟和“万大仙”一个是警察,代表现实,一个是“大仙”,代表虚幻。可她俩却偏偏是好友。“万大仙”说昨夜“黄大仙”托梦,余红广场需要点三根香,也就是说要献祭三条人命。最后果然“应验”了:赵长友,李德武和东哥接连离奇死亡。而刘娟始终不信好友的说辞,抽丝剥茧,一步步查案寻找真相,却找到了亲弟弟刘阳头上。</p><p class="ql-block">刘娟作为警察查案的每一步努力,最终都精准指向自己拼命想要保护的亲弟弟,这种“越查越接近至亲罪孽”的反向闭环,构成了全剧最核心的荒诞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荒诞性之二:亲情把亲人送进了监狱</b></p> <p class="ql-block">剧中整个定罪过程中没有精妙的刑侦推理,全是东北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细碎物件:大衣扣子、黄豆、饺子、二马路幼儿园……</p><p class="ql-block">这些普通人过日子里毫不起眼的细节,偏偏成了钉死刘阳的“钉子”。刘娟不是福尔摩斯,她甚至没靠什么专业刑侦技术,只是凭着“弟弟小时候丢大衣扣会自己钉”的亲姐记忆,就用一枚满大街都有的同款大衣扣,把亲弟弟的罪证揪了出来。</p><p class="ql-block">这种靠家人最熟悉的生活习惯破亲弟命案的设定,土到让观众不敢眨眼,却又堵得让人胸口发闷。这难道不是荒诞?</p> <p class="ql-block">刘娟越是想着给弟弟“找补”,就越是把证据往自己弟弟脸上甩。她从一开始就带着强烈的主观回避:她省吃俭用把刘阳从林场大火里“救回来”,打心底认定“我弟不会杀人”。她看到何亮笔记本上记着的“余红体育场、30分钟、毛线帽、身影、两斤白酒配30多个饺子的饭单”。</p><p class="ql-block">看到这些,她手抖到握不住本子,但还是下意识想合上本子装糊涂,帮弟弟把线索遮过去。可偏偏她越想糊弄,手里的物证就越往刘阳身上靠:翻出的黄铜库房钥匙、尸检报告里和刘阳林场经历完全匹配的“力量惊人的断手刀口”,每一个她试图替弟弟开脱的动作,最后都变成坐实他罪行的铁证。</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荒诞性之二:查案的正义闭环,竟在他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b></p><p class="ql-block">最刺骨的荒诞还不止于此:刘娟拼尽全力查案的整个过程,从一开始就落在郝洁的算计里。郝洁算准了她“越是亲弟出事就越要拼命查”的性格,故意在她身边留下“刘阳跟陈红有染”的收据,一次次把她的调查往深里引,甚至在病历本上提前写下“刘娟查得越紧,刘阳死得越快”。</p><p class="ql-block">刘娟以为自己是在坚守警察的公道,实际上她从头到尾都是郝洁手里的工具——她追求正义的每一步推进,都在精准完成郝洁的复仇计划,亲手把自己的亲弟弟送进了死刑的结局。</p><p class="ql-block">这种 “自己最珍视的身份(警察)、最珍视的亲情(姐弟),最后在他人的操控下互相撕咬” 的错位,让整个查案过程的荒诞感,最终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命运公平:</p><p class="ql-block">刘阳藏住了林场大火的三条人命、埋了数具尸体,最后没栽在任何一场精心策划的反侦察里,偏偏栽在了自己亲姐最熟悉的一枚大衣扣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荒诞性之三:充满黑色幽默的魔幻现实</b></p><p class="ql-block">这部电视剧的荒诞内核就在于它用了一连串阴差阳错的命运错位、反常识的人物选择和黑色幽默式的宿命反转,消解了传统犯罪悬疑题材的沉重感,构建出90年代东北小城里独有的魔幻现实质感。</p><p class="ql-block">全剧最具标志性的荒诞设定,就是女主角陈红的五次杀夫全败,她想杀死的丈夫却踩在几粒黄豆上滑倒摔死这样一个荒诞剧情。</p> <p class="ql-block">陈红常年遭受家暴,先后尝试下毒、勒颈、放蛇、撞车、弃尸雪地五种方式报复,结果次次落空:想投毒却买到了假老鼠药、想勒颈却手抖没劲、想用毒蛇咬死丈夫却毒牙被拔、想让秘书开车撞死他却偏偏开偏、把丈夫扔到雪地里,人家却自己爬了回来。走投无路的她甚至花钱雇凶,想废掉丈夫一条胳膊,结果杀手还没动手,李德武就踩到神婆子为骗钱在余红广场撒的黄豆,失足摔断脖颈当场暴毙。一辈子的仇恨、半辈子的煎熬,最后居然以最乌龙的方式落幕,这种“恨意耗尽却被几粒黄豆终结”的设定,本身就是极具讽刺感的黑色幽默。</p> <p class="ql-block">剧中还有不少生活化的荒诞场面。</p><p class="ql-block">剧中有两个人物试图把李德武扔到外面冻死,结果其中一人不敢下手又把人捡了回来,最后还怪同行的陈红开窗把大哥手冻红了;几个人追老头没追上,眼睁睁看着对方蹬着三轮车直接冲进了派出所,之后几人在车里拧开煤气罐想同归于尽。</p><p class="ql-block"><b>你看,全剧充满了预期违背的喜剧感。</b></p><p class="ql-block">不少角色的选择跳出了常规犯罪剧的“趋利避害”逻辑,处处透着拧巴又真实的错位感。比如杀手刘阳明明拿到了一屋子价值上万的野生动物皮子,却宁可去卖香烟、接黑活当杀手,也不肯卖出变现这批近在眼前的财富。</p> <p class="ql-block">一个愿意为钱铤而走险的人,却偏偏在唾手可得的巨款面前坚持“原则”,这种没有合理解释的“选择性守法”,打破了常规人物动机的严谨性,反而成了一种荒诞的表达。</p><p class="ql-block">这部电视剧有许多角色关系的错位反差。</p><p class="ql-block">刘阳和陈红上一秒还在吵架放狠话“我是你雇的司机,不是你包的鸭子”“我也不是你家的病秧子”,下一秒就立刻亲热,成年人的感情凶猛又不讲道理,把人性里的欲望拉扯和扭曲感用荒诞的方式直接抛了出来。</p><p class="ql-block">郝洁是看似最柔弱无辜的白月光,一边靠着刘阳的感情拿到30万换肾治愈,一边转头就彻底斩断过往奔赴新生活,用最易碎的外表完成了最清醒的“复仇”,这种反差充满了荒诞的张力。</p> <p class="ql-block">作为东北悬疑题材,《余红旧事》主动跳出了《漫长的季节》式沉郁时代哀歌、《无证之罪》式硬核推理的常规路径,把悬疑完全压成背景板,根本不靠凶案吓人、不靠反转烧脑,反而用喜剧演员的生活化表演、松弛的生活流叙事,把下岗潮里小人物的悲凉底色裹上了一层搞笑的糖衣。</p><p class="ql-block">它把原本血淋淋的家暴、犯罪题材,用东北式的幽默拆解成了啼笑皆非的日常。</p><p class="ql-block">观众笑着笑着才反应过来:这些角色的“笨”不是能力问题,是那个年代里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连反抗都只能是颤抖着、不断搞砸的——这种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的反差,才是全剧荒诞感最有力量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