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拉姆“游记”】第二部 第六章 （1）Cuscowilla 附近的旅行勘查

绫子

（Corypha 贝叶棕属）

作者：William Bartram（1739-1823）原作于1791年在费城出版

绫子 翻译 10/6/26

第二部 第六章 （1）Cuscowilla 附近的旅行勘查

从上游商站返回后，我了解到前往库斯科维拉的贸易公司一直在积极准备，几天后即可启航；因此，我利用有限的时间妥善保管我的勘探收藏，以备贸易帆船每小时一次的到来，确保一切准备就绪，以便在我不在期间，如果帆船再次装载货物返回萨凡纳，所有物品都能装船。

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晴朗的清晨，我们出发了。随行的有四名男子，由一位老商人带领。这位老商人受麦克拉奇先生委托，与库斯科维拉的牧牛人和其他酋长们商讨恢复贸易等事宜，以履行最近圣奥古斯丁条约的规定。

最初的四五英里，我们向西行进，穿过一片平坦的平原。眼前和两侧都是迷人的绿色草甸，稀疏地生长着低矮的蔓生松树（P. palustri.）。表层土壤是细腻的白色晶莹砂，其最上层混杂着烧焦绿植的灰烬，使其肥沃到足以覆盖各种各样的草类、草本植物和矮小的灌木，以及一种非常矮小的锯齿棕榈（Corypha pumila stipit, serratis）。这些矮小的灌木中，许多我以前从未见过，而且外形非常漂亮，尤其是一种番荔枝（Annona incarna, floribus grandioribus paniculatis）。这种番荔枝能长到三四五英尺高，叶片略呈楔形或宽披针形，向下渐尖至叶柄，呈淡绿色或浅绿色。颜色，表面覆盖着绒毛或短而细的绒毛；花朵很大，纯白色，散发着甜香，许多花朵簇生于大型疏松的圆锥花序或穗状花序上；果实大小和形状与小黄瓜相似，果皮或外表面略带棱纹或粗糙，果肉呈黄色，质地像硬蛋奶冻，非常美味且营养丰富。这似乎是我在阿拉塔马哈河畔巴灵顿堡附近、夏洛蒂亚以及佐治亚州和佛罗里达州东部许多其他地方最初注意到的一种植物，即使不是同一种；我还在这里观察到大量矮小的匍匐番荔枝（Annona pigmea），叶片狭长，开着之前我在阿拉塔马哈河畔已经注意到的各种花朵。这里还有大量美丽的矮生小叶山茱萸（Kalmea ciliata），之前已经描述过。白果越橘（Empetrum）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常绿植物，在这里生长在较高且干燥的小丘上，它们成片或成簇生长，常与木犀榄属（*Olea*）植物以及多种矮生栎树（*Quercus*）和越橘属（*Vaccinium*）植物伴生。大头茶属（*Gordonia*）植物似乎与杜鹃花属（*Rhododendron*）、冬青卫矛属（*Cassine*）、欧鼠李（*Rhamnus frangula*）、马醉木属（*Andromeda*，包括锈色马醉木 *Andromeda ferruginea*）以及一种奇特而美丽的灌木有着亲缘关系——后者因其深绿色的叶片，为这片景观增添了变化与生机。然而，最令人惊叹的景象莫过于那原本宏伟、呈金字塔形的荷花玉兰（*Magnolia grandiflora*），在此处却显得低矮而衰败，混杂在那些低劣的矮生灌木丛中；有些矮灌木甚至比它还要高，尽管它们自身也不过五英尺高。即便如此，这株玉兰依然在纤细且匍匐的枝条上——有些枝条甚至贴伏于地面——绽放出硕大、美丽、舒展且芳香的白花，并结出沉甸甸的球果。频繁的火灾抑制了它们的生长，这一点从其巨大的、覆盖数平方英尺地面的块状根系便可看出，纤细的枝条正是由此萌发而出。

番荔枝（Annona incarna, floribus grandioribus paniculatis）

白果越橘（Empetrum）

在这些灌木丛和隐蔽处，可见多种鸟类活动，尤其是某种松鸦。它们通常呈蔚蓝色，头上没有冠羽或簇羽，体型也不如大冠蓝松鸦（great crested blue jay）那样硕大，但同样喧闹（学名：*Pica glandaria cerulea non crestata*）。红眼雀（*Fringilla erythrophthalma*）数量众多，还有一种淡灰色的伯劳鸟（*Lanius*）。这里也有蜥蜴和蛇。蜥蜴属于卡罗莱纳地区俗称“蝎子”的那一类：它们体长五到六英寸，体态修长；尤其是尾巴，既长又细；体色呈黄黏土色，从头至尾分布着暗褐色的纵向条纹；全身覆盖着细小的鳞片；当受到惊吓或追逐猎物（如金龟子、蝗虫、苍蝇及其他昆虫）时，它们会摆动尾巴，并像蛇一样吐出并挥动分叉的舌头。虽然未听说它们的咬伤有毒，但我观察到猫在吃下它们后不久便会生病。穿过这片广阔、平坦、坚实且潮湿的稀树草原后，我们越过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凉爽宜人，两岸点缀着各种树木和灌木，特别是精致的圆柱花西里拉木（*Cyrilla racemiflora*）、流苏树（*Chionanthus*）、桤叶树（*Clethra*）、林紫树（*Nyssa sylvatica*）、光亮马醉木（*Andromeda nitida*）和极美马醉木（*Andromeda formosissima*）；此外，这里还生长着大量巨大而美丽的紫萁属蕨类植物（*Osmunda*），它们成簇成丛地生长着。离开小溪后，我们穿过一片潮湿、坚实且平坦的林间空地或草甸，那里覆盖着细短的草，长满了低矮的锯齿棕榈（saw palmetto）和几株灌木状松树、黑栎（*Quercus nigra*）以及深红栎（*Quercus sinuata* 或 scarlet oak）；随后小径下行进入一片潮湿的月桂-香杨梅（bay-gale）湿地；地面由坚实的细白沙构成，表面覆盖着黑色淤泥，这种地貌持续了超过两英里，随后地势平缓上升至较高的沙丘，紧接着穿过一片长叶松幼树林。这里的土壤看似疏松、呈褐色且为粗砂质壤土，但十分肥沃。山坡上点缀着种类繁多且茂盛的……草本植物与各类禾草，尤其是阿塔马斯科石蒜（*Amaryllis atamasco*）、蝶豆（*Clitoria*）、福禄考（*Phlox*）、番薯属（*Ipomoea*）与旋花属（*Convolvulus*）植物、伞房马鞭草（*Verbena corymbosa*）、鲁西利亚草（*Ruellia*）、堇菜（*Viola*）等。继我们长途跋涉穿过广阔荒原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巍峨挺拔的松林，这景象令人心旷神怡：那宏伟壮丽的气势不仅振奋了精神，更激发了无限的想象力。穿过浓密而摇曳的树叶。景色的多样性和持续不断的西风奏出的庄严交响曲，扼住了每一个活跃的好奇心。

（松鸦）

（红眼雀）

穿过松树林，我们立刻发现已经来到了松林入口处。广阔而通风的松树林，沿着一串串低矮隆起的沙丘平行排列，沙丘地势平缓，坡度极小，若非远处眺望时它们呈现出类似暴风雨后海面起伏的轮廓，行进中的旅人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然而，当我们真正靠近时，它们却又悄然隐没，仿佛消失了一般。若非眼前及四周疏林间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池塘与湖泊——这些水体始终吸引着视线，指引我们前行直至抵达——我们恐怕会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幻象。这些水体形状规整（多为圆形或椭圆形），四周环绕着广阔的绿草地，景象令人着迷却又充满悬念；池湖边缘总有一片风景如画的深色树林——由常绿橡树、木兰、大头茶（Gordonia）及芬芳的橙树组成——环抱着一处岩石掩映、清澈见底的幽静水潭；无需借助任何诗意传说，人们便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守护神灵的神圣居所或休憩之所，但实际上，这里却是那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鳄鱼的领地与隐秘巢穴。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中途”Halfway 池塘，在那里扎营过夜。这个湖泊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展开，下方是一连串高耸的沙丘，此时湖面周长约三英里；湖泊的上游，就在山丘下方，被一弯新月形的幽暗树林环绕，树林中有一个岩石洞穴。附近有一条倾斜的绿色河岸，尽头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岩石向湖面投下阴影，形成新月形的尖角部分，环绕着巨大的洞穴,或称清澈水池，商人们称之为落水洞，一种奇特的漩涡或通道，通往地下水库；但尽管这些水池在夏季和旱季水量很少，几乎察觉不到。但水总是流向这些落水洞，这种趋势非常缓慢，几乎是蜿蜒曲折的河道，穿过稀树草原或草地，汇集了散布在草原或草地上的水，通过几条较小的支流，缓慢地将它们输送到湖中，最终流入水池，并随着水流一起流入湖中。

就在平坦岩石的小岬角旁，我们扎营，在那里我享受着景色的丰富多彩，翠绿的草地绵延开来，点缀着一块块深深浅浅的绿色和伸入绿色平原的幽暗林地，别有一番迷人风情。

看啊，此刻正值静谧的傍晚，夕阳依旧洒落在绣花般的稀树草原上，成群的鱼儿正朝着那清澈壮丽的泉水进发。抵达之后，它们静静地环绕着这颗蔚蓝的小小半球，然后潜入幽暗的地底洞穴；或许鱼们彼此之间被无数条小径或秘密水道隔开。历经多日远离那岩石林立的通道，克服重重障碍，重见天日，从阴郁的地下洞穴中走出；它们欢欣雀跃，在远处清澈的水域中嬉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