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在寻找的路上

树下读书

终究是在寻找的路上

还记得《渴望》电视剧里，那首“每一次”的歌词吧：

茫茫人海，终生寻找，

一息尚存，就别说找不到……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谁又不是在寻找的路上，慢慢一路走来？

昨天登老虎滩卧虎山。想起10年前的十一，也是登这座山，然后写了一篇随笔，题目是《寻找钥匙》。原文如下：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这座山上丢失了一串钥匙。我是在下山以后才发现钥匙丢了。丢失的原因很简单，挂在腰带上的钥匙扣断了。看来我买到了一件次品，金属扣环存在着隐蔽的裂痕；使用一段时间以后便出现了断裂。说实话，碰到这样的事，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昨天我在爬这座山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试试看有没有可能找到这串钥匙。

有可能吗？老虎滩，卧虎山，一年之后。

昨天天气真不错。秋日里难得的风和日丽。从鸟语林后身上山，有修好的健身石板路。老虎滩正是节日游的高峰，滨海路上人来人往，然而山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柞树的叶子开始黄啦！绿叶的边缘呈现出斑斓的锈色。藤科植物的叶子微微发红，要在下霜之后才会完全变色。几棵山枣树探出路边，挂着鲜红的果实。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蝈蝈卖力的大声歌唱，与山外隐隐的汽车鸣笛声迎合。不算大的山林，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树影婆娑，足以让人心静如水。所谓“一花一世界”，要想打开这个世界，需要一把钥匙，你找到了吗？

继续向上走，转入林荫深处。一群大山雀在树丛中辗转啼鸣。小鸟来去无踪，一般认为大山雀是本地的留鸟。不过也有一种说法是，一部分大山雀会随着迁徙的鸟群飞往南方。同一种鸟一部分留下，一部分飞走，谁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种现象。大山雀在我身边的树上窜跳、嬉戏，清脆的叫声应该是小鸟在欢笑。也许，打开知识之门，还需要一把科学的钥匙。

登上第一个山坡，在这里可以远眺北大桥、秀月山和燕窝岭海滨。黄海海面腾起淡淡的雾霭，海天线上沉船礁若隐若现。我想起来了，去年在这里拍摄过一组照片，那么遗失的钥匙是否在这附近呢？大松树似曾相识，树干更挺拔而树皮更斑驳了。钥匙不见了，只有小蓟一簇簇开放，在微风中摇曳。与钥匙一起消失的，是遗落的光阴。一年一度秋风又起，我们甚至感觉不到时光的移动，景物依然而韶华流逝。我想岁月既可以是一扇门，同时也是一把钥匙。

沿着山脊走到尽头，可以看见山脚下的解放路和老虎滩公园正门广场。街道两旁停满了自驾游的小车，像小小的火柴盒；而大广场则更像是一个电路板。其实大家都知道，十一黄金周出游是最不宜的。我想所有的人都不蠢，那么为什么还要凑这个热闹呢？显然每个出游的人有自己的原因、理由和想法。或者是平时没有假期，或者是只有十一才能全家一起出行；包括顾及孩子、巩固婚姻等等。生活才是一扇最大的大门，去除偏见的情理是打开这扇门的唯一的钥匙。

开始下山了。各种噪音扑面而来，短暂的清幽随即被滚滚红尘淹没。看来丢失的钥匙确实找不到了。不过我仍然没有放弃；有一把钥匙也许需要穷其一生去寻找，能够真正打开心智之锁的钥匙，是吗？（2016.10.3）

又是十年过去。又是十年寻找。我找到了什么？

寻找之路不能不涉及关于人生的思考。十年过去，身边的亲人故友，已经有很多人离去。生活的变故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生命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都不算意外。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大浪淘沙，风吹草偃，不过是往前走罢了。

人生须臾，沧海一粟。开始明白苏东坡在滔滔大江上生发出的感慨，个体生命何其渺小。福祸相依，人皆求福，然而又有多少人实际上做的是辞福而求祸。要知道能有山海相逢、明月清风之乐，已经是人生至乐，不求其他了。

觉今是而昨非。这个算是进入生命里第七个十年，所获得的一点感悟吧。具体的内容就不去细说了。曾经的过往，犯过那么多错误，愚昧而见识不明的过往，确实难以回首。现在的认知就是正确的吗？恐怕也不一定。但是至少能清醒了一点。在寻找的路上，多少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

放下执念。每一个人都既是生活的参与者，又是世界的旁观者。参与者难免陷入隙中观斗的困境，旁观者也未必能完全清醒。与自身的站位、角度和高度有关，当然更重要的是认识与分辨能力。不过局限性是永远不可避免的，所以要放下执念，准确地说是避免被信息茧房所困扰。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则是顺其自然了。

活在当下。有基本健康的身体，具备满足温饱生活的可支配收入，再有一个或几个低成本爱好，就是晚年生活的最理想状态了。然后逐渐的有意识的做减法，直到走完这一生。世间皆过客，万事已成尘。

这一生，终究在寻找的路上。“道理”千千万万，不一而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可以逆推，万物归一。由简入繁再从繁归简，是无中生有而终归于无。

三十年来寻剑客，

几回落叶又抽枝。

自从一见桃花后，

直至如今更不疑。

（晚唐.灵云禅师）

这是一把什么剑，剑客在哪里，剑又在何处？

2026.10.6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