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传奇小说：《龙蛇劫一一介子推传奇》（选载）

明岳几十友

第五集 讨逆巧遇 东山仙，神游恰逢 绵上贤（片段）

……

晋军高唱歌颂晋侯之战歌《晋师》（注：明岳作），浩荡杀向了霍国，战歌曰：

晋师出征，执鞭为翰。

戎车百乘，虎贲三千。

旌旗蔽日，鼙鼓动天。

晋师出征，匡正四边。

赞吾甲士，气势焱焱。

羽旄扫霓，戈矛光寒。

晋师出征，泽彼黎元。

嘉吾甲士，如火烈烈。

祈吾甲士，鸣金凯旋。

……

雄壮的战歌伴隆隆的鼙鼓，声闻十里之外。

听闻晋侯将至，霍伯姬求闻风丧胆，稍作抵抗，便仓皇携家人和少数随从，一路乔装向东，循霍山北麓径道，顺着“绵上—铜鞮”故道“界铜道”，翻越绵山，一路逃亡到了狄国。

晋国世子申生丢掉战车及辎重，率领一队轻骑沿着霍伯的逃亡路线，直追到了绵山西麓的绵上聚一带。随行的三位小将赵衰、毕犨、狐毛等初历战阵，英姿勃发，护佑左右。

暮春时节，绵山峰顶的积雪依然散发着白光，泛着逼人寒气。然而，除山顶之外的黛墨色山体，却被层绿浸染。从远处向方圆百里的绵上聚看去，阡陌交通与山水交辉,炊烟弥漫与晨雾缠绵,桃李争艳，鸡犬相闻，处处显露生机。

“世子，”随行斥候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追着世子申生的视线，沉稳地指点，“眼前这片聚居之地，便是绵上聚；我们面前所立之山，便是绵山，山中乡民也称呼它为东山。”

他的手指向山麓东北方一片屋舍稠密之地：“绵上聚虽处绵山西麓，然其聚落沿山前扇形平野延展，从左至右可分东北、中、西南三部。居东北之‘界休’邑，便是介氏一族的世袭食邑。”

世子凝视着那片安宁的城邑，由衷赞叹：“界分内外，宁静美好，果然名副其实。”

斥候随即将世子的目光引向界休邑南侧：“这便是绵上聚的中部，其间大片沃野，是名为‘千亩’的天子籍田。此地本为周天子的亲耕之处，奈何我大周平王东迁之后，王纲渐弛，“千亩”便逐渐荒芜了起来。”

“千亩？”世子低吟着这个神圣的字眼，神情转为无比庄重，“申生只知千亩在平周之东，今日亲临其境，方知其重。这是我大周姬姓之根本，不可轻忽！”

随后，世子的视线顺着山根投向更远的西南。那里，是无垠的草场如绿毯，水塘星罗棋布，骏马成群。而在草场尽头，一片苍翠的松柏林中，一座古朴的社坛静静伫立。

斥候的声音适时响起：“世子，绵上聚之西南侧，为大片牧场，名曰‘马汇’，曾为大周天子及我晋国共养神驹之所，如今为我晋国所有，马汇之右上是张柏邑，右下是马堡邑，马汇西南角的尽头便是晋林头。张柏邑是张氏采邑之地，马堡邑是赵氏采邑之地。再看马汇中央那片林中有一个宗庙，供奉的正是我晋国血脉之源——圣母邑姜，我晋室子孙，世代于此祭祀不绝。”

此言一出，随行将士无不心生敬畏，纷纷停下脚步，眺望那片圣地。

世子申生立即下马，整理衣冠，神色肃穆。他率先面向“千亩”籍田的方向，整肃衣冠，深深三拜，以表明恪守臣道、敬奉王田之心。礼毕，他又转身面向孕育了晋国先祖的邑姜宗庙方向，再次深深叩首，默默祈祷，将身为储君的拳拳之心与对先祖的无限追思，一同寄托于这绵山清风与松涛之中。

世子又转过身，背向绵上聚向西望去，进入眼帘的是五里之外两山夹一峡谷之地，但见烟波浩渺、杂林密布，一眼望不到头，几条河流如丝带般隐现其间，地形复杂而富有张力。

世子心中一动，未及询问已经洞悉：“此地兼具山川之险与水泽之利，莫非便是传闻中用以砥砺甲兵之‘演武场’？”

“世子慧眼！”斥候答道，“绵上聚对面广阔之地正是‘演武场’，名曰‘集广’。因其地势天成，大周天子与我晋国历代先君，皆视其为演兵铸剑、安邦定国之宝地。距离集广又五里之外的北侧山谷屋舍稠密之处，便是灵瑞乡之所在。”

正在此时，背后的绵上聚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闲散而缥缈的歌声（注：此诗为明岳作）：

吾山巍巍，尧舜恋恋，

吾水涛涛，泽被王田；

吾王邈邈，日月同天，

吾心忧忧，其谁知焉？

吾邑休休，扼守东界，

吾民睦睦，法祖敬天。

吾道悠悠，天地无极，

吾心忧忧，其谁——知——焉！

恍惚之间，歌者已经来到世子申生近前，世子等人转过身来看去，只见一个童子模样的人手牵一头毛驴，上坐一位长须男子，身穿淄色宽大素衣，肩头立着一只黄雀，华发童颜，目光如炬。身后跟着一个精壮男子，头著布巾，身着皂色短袍，腰挂长剑，足蹬草鞋，气定神宁，卓尔不群。

“大胆！何人在此喧哗？说什么‘吾道悠悠，天地无极’，好大的口气！”随行的毕犨小将朝远处走来的男子等三人大声喝斥。

世子赶忙摆手制止毕犨。男子停止了歌唱，却毫无畏惧之色，径直到世子跟前缓缓下驴，稽首道：“东山山人栖贤谷主伯子常，恭迎世子！”

众人皆感惊讶，毕犨乜斜着他说：“你等何以知道来者是晋国世子？”

伯子常答非所问：“山人昨日卜了一卦，知道会有贵人来访，于是择吉时前来迎驾。”

世子申生立刻还礼道：“先生过誉了。申生敢问，通往绵上至铜鞮之路如何走？”

伯子常道：“山人自然知道，不过山人斗胆一问，世子可是想打问霍伯的去向吗？”众人听后愈加惊奇。

“世子，非山人所能预知。前日听小徒说到西南霍国战事，知道霍国战况不利，恐将社稷倾覆。恰在昨日酉时，偶然看到一队人马乔装奔来，急急如丧家之犬，悄然从一偏僻之径上山。虽然偃旗息鼓，但是旗角漏出个‘霍’字，山人自是认得。山人猜测定是霍伯抵不过晋侯的进攻，逃遁了。古人云‘穷寇莫追’，不如世子就此罢兵，上山到山人草庐——栖贤谷，茶叙一盏何如？”

说着，右手从肩上取下那只黄雀，微微一扬，黄雀清鸣一声向空中飞去。

众将士听到霍伯已经远去，都为失去了立功的机会而扼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世子申生。

世子看着飞远的黄雀，略微沉吟，并与诸位将领目光交换之后，向伯子常说道：“既然蒙谷主盛情，敢不从命？申生便叨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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