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金秋八日（之二）

郑期鸣

D2 S21沙漠公路：从黄沙走到白桦

乌鲁木齐——阿勒泰，横穿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行程约520公里。

早晨八点，司机准时到酒店接人。四人登上那台十四改七座的车，单人按摩座椅，宽敞舒展。

车出乌鲁木齐，过米东区，高速两旁先铺开大片的棉田。白絮缀枝，平展如雪，铺向天边。再往前绿意渐稀，进入半荒漠的地带，一丛丛梭梭树连片栽植，稳稳扎在沙地里。忽然想起，在蚂蚁森林里我也种过梭梭。此刻亲眼见它们连片站在戈壁的边缘，倒有几分故人相逢的意思。

再往前行，转入S21沙漠公路，一路向北，一头扎进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起初路旁多见层叠的台地，白垩赭红的岩层，水平铺展，如大地垒起的长墙，横亘荒漠的尽头。长天寥廓，云丝淡薄，四下里只有矮灌疏落，伏在沙地，不见人烟。

再深入，台地渐渐隐去，沙丘连绵，起伏铺向天际。日光落沙，泛着苍亮。空气干得发脆，风里裹着细沙，和江南常年的温润濡湿，完全是两种天地。我从小在双林的水乡长大，看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此刻身临沙海，才真切体会到天地另一种粗粝辽阔的模样。

新疆的营运车辆管得严，GPS全程监控，单日最多跑六百公里，每开四小时必须停二十分钟休整。中途在克拉美丽沙漠公园稍作歇脚，踩一踩细软的黄沙，吹一吹大漠的风。规矩虽硬，反倒让长途赶路的人心里踏实。

车一路往北，地貌也跟着慢慢移步换景。纯粹的黄沙渐渐退去，缓坡上长出一丛丛红柳、沙棘，土黄的底色，晕开青绿。再往前走，远处山廓慢慢浮出，白桦云杉，成片铺开。苍黄的荒漠不知不觉换成温润的山林。

午后抵达阿勒泰市。顺路去克兰河畔的桦林公园转了转。这片天然的白桦林沿河铺开，树干粉白，入秋叶黄，映着潺潺河水。一天之内，从茫茫的黄沙走到灿灿白桦，这般景致的急转，大概也只有新疆才有。

公园返回时，遇见一位热心的滴滴司机，一路向我们介绍阿勒泰市。要不是太阳降至山坳，他定会拉我们去将军山看日落。后来经我们询问，他推荐一家口味纯正的新疆大盘鸡餐馆。怕我们找错店家，车子一直开到人家店门口。

夜里宿在阿勒泰市区。因明日就要进山，我们把进山要用的东西分装一个小箱，剩下行李全锁进车尾的行李箱。脑子里又冒出《我的阿勒泰》描写的山里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