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北岸的青春岁月（五）

永生写文

第五章 刚表完决心，头一天劳动就差点“认怂”

1974年1月7号的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就被队长的弟弟二喜喊醒了。我们住的就是二喜的房子。他在东屋住，我们在西屋住，这是队里安排的。

他一边用手推着我和阿林，嘴里一边说着，快起来吧，该下地出工了。我揉了揉眼睛，从炕上爬起来问，几点了？二喜说，七点了吧。别管几点，我哥都敲钟了，咱们该去出工了。

这会儿，阿林已经起来，他说，快点吧，要不该迟到了。我急忙穿好衣服下了地，在脸盆里洗了把脸，说道，走吧。阿林问了一句，不吃早饭就下地？二喜扛着一把铁锨说，先去干一会儿活，上午九点多回来再吃早饭。我又问，拿什么农具？我们啥也没有呢。二喜说，你们不用拿。今天肯定还是拉车送粪，咱们去敲钟的那儿吧。

我和阿林跟着二喜走出屋。一出门，马上感觉寒风刺骨。一月初的华北平原差不多到了最冷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微微发亮，东方的旭日正要喷薄欲出。阿林说了句，好冷。我把棉帽子的护耳放了下来，阿林也学我，放下了绿棉军帽的护耳。阿林他父亲是部队医院的领导，所以他也穿了一身绿军装。

我们五队敲钟的地方在生产队豆腐坊的对面。我们到时，那地方已经聚集了不少社员，阿力、阿芳、阿梅、阿萌她们几个女同学都在。等人到的差不多了，队长说，今天还是往地里送粪。那什么，尚儿的，你们几个知识青年也去拉车。说完，队长就带头走了。我问二喜，咱们这是去哪儿？二喜说，去场上，到那儿拉车。

生产队的“场”，其实就是队里的中心，仓库、牲口棚、打谷场啥的都在那里。我们跟着队长到了“场”里，队长啥也没说，一头就钻进了场边的一个小屋里。我不知队长是啥意思，只好又问二喜，队长干嘛去了？二喜说，也没啥事，就是到那小屋里待会儿，在火炕上坐会儿，暖和。我听了二喜的话，也掀门帘钻了进去。

屋里很黑，我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队长见我跟了进去，就对一个小老头说，大爷，这是咱队上新来的知识青年。那个小老头冲我点了点头，说了句，坐炕上吧。因为外面太冷了，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火炕上。

我刚在那个火炕上坐好，二喜带着阿林也进屋了。队长这会儿从炕上下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该去送粪了。我和二喜，阿林都跟了出去。

送粪的大车早准备好了，就在场上放着呢。后来我听说，那个在小黑屋里住的“大爷”就是饲养员，因他没有家室，就在那个小黑屋住，也负责“看场”。

这天共有两辆大车往地里送粪，我们六个知青都在一辆车上拉绳子，一边三个人，我和阿力、阿芳在一边，阿林和阿梅、阿萌在一边。二喜也在我们这边，阿林那也有一个社员。在中间“驾辕”的是一个中年的社员。

从“场”上拉的是空车，我们要到社员家的猪圈旁装农家肥。原来，队长早把人分好了，一部分社员去拉车，还有一部分到社员的猪圈起粪。我们拉车的不光负责拉车送粪，还要负责装车卸车。

到了一家的猪圈旁，早有起出的圈肥在那堆着。我们停下车，二喜从大车上把他那把铁锨拿下来，然后开始装粪。我和阿林见了，也想从大车上去拿铁锨。这会儿另一个社员说，你们今天就别装粪了。说着，他把自己的铁锨拿下来。

看着二喜他们两个装了会儿粪，我觉得老在那儿站着看也不合适，就悄悄对阿林说，咱们替他们一会儿吧。阿林点头同意。我俩上去抢铁锨，可能二喜他们也感觉累了，没和我们争。

用铁锨往车上装粪，这种活儿我不陌生。在学校时我们曾经几次到农村“学农”，也用铁锨装过粪。尽管如此，干了一阵儿，我仍然感到累得不行，但也不好意思扔下铁锨不干。昨天晚上在欢迎会上，我们刚表了决心，说是不怕苦，不怕累，要在广阔天地练红心，头一天参加劳动怎么就“认怂”了？

二喜大概看出来我们都累了，朝那个社员努了下嘴，两个人就过来换我和阿林。我们正好“就坡下驴”，把铁锨给了他们。

等车装满了，那个社员站到中间“驾辕”，我们几个把绳子拉在肩上，拽起来就走。我们拉着车走了一段后，在我旁边的阿力说，我感觉还像在农村学农呢。我笑了笑，心想，这可不是“学农”，以后可要真干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