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林在松州百柳区西城批发市场附近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民房，买了柴煤、炉子和铁皮烟囱，把屋子熏烤暖了，王小蓉才抱着儿子来到城里。</p><p class="ql-block">屋子前边是一家的正房，两层建筑，严严实实遮挡住了一天的日光，大白天都要开着灯。不开灯，刚从外面进来，屋里漆黑一片。</p><p class="ql-block">他把床单挂在东西墙上，把屋子分成前后两部分，前边是生活区，后边做厨房。好在房租便宜，每月三十元。</p><p class="ql-block">苏林每日起早就去西城市场卸货，在菜贩的大车上把菜卸了过秤，借用脚蹬三轮车蹬到几十米远处，前边放好大秤，就开始叫卖了。他发现这春天季的生意比去年冬天还要难，一天到晚喊破嗓子也赚不来二十元钱。</p><p class="ql-block">这天苏林正在卖货，就见对面的菜摊吵了起来。苏林跑过去一看，摊主和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儿在抢秤砣。几个拉架的在中间拉扯着。那老头满脸怒色:“在这买了两袋豆角七十斤，为啥在门口的公平秤上才58斤？你这秤砣就是假的！”那摊主趁老头儿没注意，一使劲把秤砣夺了回去，揣进裤兜里。那老头疯了一般往前扑，人们又拉开。就见那摊主偷偷从另一个裤兜里又掏出一个秤砣，挂在秤钩上。几个人连推带拥，那老头儿才骂骂咧咧离去了。</p><p class="ql-block">苏林刚要返回菜摊，后面一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老妹夫，你怎么在这儿？”苏林转身一看，是妻兄王二河。苏林高兴地拉他回到菜摊，从上衣兜里取出烟来递过去点了:“二哥，你怎么也在这儿？”</p><p class="ql-block">“唉！天冷，工地还没有开工，过了正月十五就来了，看，这是我的车，天天走街串巷卖呢。”</p><p class="ql-block">苏林看见旁边的脚蹬三轮车上面的挡板上装满了豆角，挡板下面的车厢里还有几袋货。</p><p class="ql-block">“怎么样，还行吧？”</p><p class="ql-block">“凑合混个工钱，啥也不好干哪！”王二河很健谈，尤其遇见对心情的人，那话就拉不完扯不断了。</p><p class="ql-block">“你家我伯父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苏林望着他。</p><p class="ql-block">“我爸在二医院门外弄了个报刊亭，卖报刊杂志，就这活都犯抢，这是原单位给安排的。我爸自从有了报刊亭，把酒也戒了，天天早晨七点半准时蹬着自行车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整个换了个人似的。”</p><p class="ql-block">王二河拽了拽头上的遮阳帽接着说:“那些在医药公司门前修鞋的、浴池里的按摩师、小区门卫、保洁、仓库保管员、绿化，环卫、社区街道巡逻、物业……都是单位下岗工人安排的再就业。年轻的找工作相对容易一些，学一门手艺，有技术的进厂做技工。年龄大的，没有技术的，安排确实有难度。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p><p class="ql-block">苏林拽了拽二河袖口:“二哥，我很纳闷儿，从大车卸货这些小贩，八毛钱一斤上的货，为什么八毛钱卖？去了掉秤量，这不是赔钱吗？他们这样卖，我即使天天上好货也卖不动。”</p><p class="ql-block">“苏林，你刚才看见那老头儿抢秤砣了吧，那个摊主为何要抢回秤砣？告诉你，那秤砣就是假的。”</p><p class="ql-block">“秤砣还有假的？”苏林疑惑地问。</p><p class="ql-block">“对，是假的，这些小贩每个人手里至少有两个秤砣，一个是正常的，一个是假的，那假砣就是用车床把真砣底部磨去薄薄一层，过秤时可能八十斤能过出一百斤来。还有往秤砣里灌铅的，都是假砣。这是互相竞争导致的，其实买菜的并没吃多大亏，因为他们是按批发价卖的。”</p><p class="ql-block">苏林才明白，那摊主刚才从另一个裤兜取出来另一个秤砣的原因。他有些茫然地说:“看来，我不适合在这里卖货，这样卖，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这样，二哥，下午卖了货，你也帮我去旧货市场买一辆三轮，我也去串街巷。”二河爽快地答应着，又从兜里取出烟来递给苏林点了，而后蹬上车子说:“光和你唠了，忘了卖货，走了，下午骑着三轮来接你。”</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夕阳的余晖斑驳地洒在路两边的树梢上，绿化带的残雪还没有融化，自行车大军在人行道上依然拥挤，而机动车辆似乎比往年明显多了。</p><p class="ql-block">王二河和苏林各蹬一辆三轮，边说边笑。</p><p class="ql-block">“回去我还要做个货架，把刹车修一下，明天咱俩卖货就有伴了。”苏林有点眉飞色舞。</p><p class="ql-block">“明天早晨四点准时去田虎大车那里卸货，吃了早餐，就去宝山区那边串街巷，那边人多，货卖的快，还能加价，城管也宽松些。”</p><p class="ql-block">在钟楼大街路口，二人分手，王二河打个呼哨，向城南而去，苏林一路向西，奔出租屋而来。忽然，他看见西城批发市场路西有一家门店，上边的牌匾写着“大民配货站”，大民？是不是小蓉的表弟？那个去年冬天闯了祸东躲西藏的大民？疑惑间，他踩了刹车停下。就奔店门口走过来。他看见表弟大民正在屋里和几个人说着什么。</p><p class="ql-block">自从大民用匕首捅了田虎的司机秃子，东躲西藏半个多月，后来他听信了表姐王小蓉的劝说，在表姐家又住了几日。大民父母求亲戚朋友从中调停，赔了秃子两万元才算了结。大民的父亲是毛纺厂的采购员，家里有些积蓄，人脉也不错。</p><p class="ql-block">大民在市场上已经干了四五年，从外地收货到回市场批发的整个流程他已谙熟于心。大民脑子灵活，是个经商的料子，又好交好为，他早就想办一个属于自己的配货站了。小商小贩进货量不大，一个人包一辆大货车费用太高，而司机又愁着没活儿，配货站便应运而生。大民是西城市场第一个搞起配货站的人，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必定是与众不同的。这个小小的配货站，是他后来名冠蒙东、冀北、辽西商业圈的重要开端。</p><p class="ql-block">他一边开着配货站赚取中介费，一边雇几辆半挂去华南、华东，华中六七个省份收货。就在开业后的第三天，一辆半挂正市场售货区售货，从四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秃头，气势汹汹来到半挂车前，要低价强买强卖。几个售货员哪见过这阵势，一个个呆若木鸡。一个领头的给配货站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大民出现在半挂车前。秃子们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大声喊着:“咋滴，不给面子，别不识抬举！我们就出这个价，已经很客气了。”周围已围上来上千人，有人切切私语，那个领头的就是松州一号大哥“刀疤脸。”</p><p class="ql-block">大民瘦小的身躯站在最前面，面无一丝惧色。</p><p class="ql-block">那群秃子里有个年轻人悄悄和为首的“刀疤脸”说:“去年冬天用匕首捅了田虎司机的就是这小子。”</p><p class="ql-block">空气似乎凝固。</p><p class="ql-block">那刀疤脸迟疑片刻，大手一挥:“撤！”一群人转身钻进车里，扬长而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此，大民的名号在西城市场迅疾传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林见大民正忙，也没进屋搭话，蹬上车子往回走去，他要把大民的消息告诉妻子小蓉。</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历</p><p class="ql-block">吴振明，笔名红山文醉，内蒙古赤峰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现实主义诗人，美篇文学领域顾问，《西辽河文学》、《辽河文艺》总编，创作学院优秀导师，历任《中国城市经济》杂志记者、戏剧演员。</p><p class="ql-block">主要作品散见于《牡丹》《延河》、《芒种》《新晚报》、《哈尔滨日报》《百柳》《中国诗歌报》《红山晚报》《红山融媒体》《华夏孝文化》《海河文学》《东方散文》《天安门文学》《丰镇文艺》《当代中国诗词精选》等纸刊。</p><p class="ql-block">2023年全国散文诗歌大奖赛散文组二等奖</p><p class="ql-block">2025年牡丹杂志优秀文学作品奖</p><p class="ql-block">作品风格: 现实主义创作风格，关注乡土、社会民生、变革、时事热点，为人间真情而歌。典型环境的典型人物塑造，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性而非煽动性批判，人道主义关怀，同情底层小人物的命运。</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