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读完胡老师这篇《遇见秦腔》,我的心中也被激起层层涟漪,久久难以平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胡老师,是我三十多年前的高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只记得那时他站在讲台之上,为我们推演公式、解析经典习题,觉得他理性严谨;现在又第一时间拜读了他落笔写的《遇见秦腔》,感觉他把黄土高原的乡土烟火、人间百态在文章中向读者娓娓道来,顿时让我觉得文中的文字不仅滚烫,而且柔软。读着老师的文章,脑际间我小时候在家乡赶庙会、看秦腔大戏的所有记忆,也一下子被翻涌上来,心中也有好多感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小时候的我,和胡老师一样,也看不懂秦腔。只听大人们的打趣,戏文逃不开“不是奸臣害忠良,就是相公招姑娘”。故事来来回回就那些,可十里八乡的乡亲,依旧百听不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实话,那时的我也根本不懂戏里的忠奸悲欢,吸引我的也从来不是唱腔与唱词,而是唱戏那些日子里全村沸腾的热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胡老师所写:“记忆里,包产到户各村都爱凑自己的戏班子。庄稼人白日下地劳作,夜里聚在一处排练。东家凑一点,西家帮一点,戏台就搭起来了。天还没完全黑,村里的老人便搬着家里的木椅子,早早去戏台前抢占正中的位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讲,本身不懂戏,又不爱安分守己的坐着看戏,总爱在人群里钻来挤去,扒在搭起的戏台边看热闹。台上的每一个演员都唱得声嘶力竭,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老辈人大多跟着哼唱,台下有说笑的、有嗑瓜子的、还有哄哭闹孩子的。可当锣鼓一响起,整个村子就都活泛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倘若遇上本庄子的戏班去外庄演出,一路彩旗锣鼓,鞭炮秧歌热闹非凡,路过一个个村口的盛况:都会有一个迎社火的仪式,远胜过今天手机屏幕里的万千流量。那时正当孩童的我们只看见嬉笑喧闹,而当我们长大之后才明白,扬土起哄之类的小小插曲,也是那个时代戏外不可或缺的真实人情世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离开家乡求学奔波并工作后,一是原来那各村的社火也不如从前,甚至有些已经解散了;一是由于现在娱乐媒体形式多样,早没了原来那烟火气。故很少安安稳稳再看过一场乡村大戏,只是偶尔路边碰到自乐班地摊演唱,我也会特意停下脚步。尽管没有正式的戏台,没有华美的戏服,唱的腔调也未必专业,可听的人却全浸入其中,其乐融融,可那份属于故土的烟火气,依旧还是那样真切动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全文最能触动我内心的是胡老师文中记录的那一段现实见闻:在外打拼半生的学生,当然也是我的同班同学,由于有事回乡,恰逢国庆假日我县举办秦腔大赛,顺利报名参赛。人到中年才正式拜师,而他的师傅,本职上是一位护士长,也是半路才潜心学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来这秦腔也不只是随性的嘶吼几声,要教、要抠、还要吊嗓子,手眼身法,气息板眼,样样皆是学问。那拿惯注射器的双手,一样能拿捏戏曲的板眼。在外闯荡多年的普通人,心中依旧揣着一份唱戏的热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胡老师作为我和我同学昔日的班主任,当读到师傅那句打趣“你啊喔不分,怪你的班主任”时,想来也感慨颇多。旧时的乡村教育,大多满口乡音土语,没有几个会说标准普通话,却滋养了一方土地的秦腔。秦腔一旦扎根泥土,地摊烟火便是它的根,而台上的规矩是它的魂。不管唱戏的、听戏的,还是一代又一代普通人,都会把生活里的喜怒哀乐,尽数融进这唱腔之中。原来爱好从来不是闲人的消遣,而是平凡人给自己搭建的一方小小戏台,盛放着他们对生活的滚烫热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胡老师说,这次有机会现场看戏,对我而言,才算又一次对秦腔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才算真正摸到了秦腔的一点边儿,而这也许是烟火日子的边。此言深得我心。是啊,我们芸芸众生,何尝不是扮演着各自人生戏台上的专属角儿。有的人唱给众人听,而有的人唱给自己听,经过在柴米油盐里打磨,方可在这风雨浮沉中开嗓,最终才慢慢唱出那专属于自己的滋味与风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来那昔日的讲台上,胡老师是以严密的数理逻辑教我们如何认清世界;而现在提笔而成的《遇见秦腔》一文,却借助我们大西北独有的秦腔,带我们不仅读懂了这人间的烟火,而且也确实让我见识了一下秦腔的不平凡之处。这场与秦腔的相逢,归根到底,对我而言,是恰好遇见了一群在平凡生活里,把平凡日子唱成“艺术”的一群普通人。黄土地上声声秦腔,却能穿过悠悠岁月,声声却能入耳,句句能入我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