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山湾博物馆一一上海行纪之三十

丛山

　　繁华的徐家汇藏着一个少为人知的小众博物馆一一土山湾博物馆。

虽说“小众”，当你走近她，读懂她的內涵，了解了她的成就，你一定会感叹土山湾所创造的文明是指引近代上海得风气之先，走向世界重要因素之一。

国庆长假，走近百年土山湾，领略她的实践与创新。

　　土山湾博物馆位于徐汇区蒲汇塘路55号。这块地方据记载1836年江苏巡抚林则徐率民众疏浚蒲汇塘等河道堆集淤泥而成，故名“土山湾”。

　　1862年土山湾有了一个孤儿院，后来改成土山湾工艺院。于是这里成了中国西洋画的摇篮，海派文化和海派工艺的重要发源地，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先导，开近代上海乃至中国风气之先。

土山湾曾经是上海的一个重要地标，从1864年到1934年这70年间，土山湾共收养孤儿约2500人，其建筑日益扩大。传教士在创设孤儿院的同时，创办了土山湾工艺厂。孤儿们在风琴作、图画间、印书馆、照相部、中西鞋作、五金部里学习木工、制鞋、成衣、雕刻、镀金、绘画、印刷、木版等。

　　历史往往由于人们的一些不经意之举而增添无穷色彩，这个最初只是为了接纳孤儿工作习艺而设立的工场，却无意间掀开了中国近代文化史上重要一页。

　　驰名中外的土山湾绘画、雕刻、印刷等工艺，展现了中华民族智慧结晶，折射出“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胸怀。

　　博物馆展厅面积近千平方米，分为世博情缘、文化重镇、艺术熔炉、传承和影响四大单元，展示了大师和后生们的木雕、绘画、彩绘玻璃、印刷、各种工艺作品，展示了土山湾自1864年至1960年近100年历史发展的筚路蓝缕，彰显了中西文化交流的薪尽火传。

　　道光21年（1841）法国耶稣教会派传教士来上海，1847年天主教会在上海成立。

　　此后天文台、博物院、教堂、圣母院、藏书楼、学校、孤儿院等机构陆续兴建，徐家汇地区已成为近代中国最具影响的天主教文化重镇。

　　土山湾孤儿院，全称土山湾孤儿工艺院，由法国耶稣会士于1855年创建，专门收养 6 至 10 岁男孩，提供衣食、文化课和工艺技能培训，是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

　　孤儿院下设画馆、木工部、印书馆、五金部、彩绘玻璃工场等，孤儿半工半读，既是孤儿院，也是工艺学校，实行半工半读，孤儿学习文化课后，再分到不同工场学习手艺。学成后可留院工作或外出谋生。

土山湾画馆。是中国近代最早的西方美术教育机构之一。1852年由西班牙传教士范廷佐在上海徐家汇创办，后并入土山湾孤儿院，成为其附属图画工场。该馆系统引进了素描、水彩、油画等西方绘画技法与教学体系，被誉为“中国西洋画之摇篮”。

个土山湾画馆学生的作品

　　在传教士范廷佐、马义谷及其中国弟子陆伯都、刘德斋等人的主持下，画馆培养出了徐咏青、周湘、张充仁等一批中国近现代美术的先驱，对任伯年、徐悲鸿等艺术家也产生了重要影响，在中国西洋画传播和教育史上具有开创性地位。

刘德斋（1843—1912），名刘必振，字德斋，号竹梧书屋伺者，以字行世。他是‌土山湾画馆执掌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主任‌，也是中国近代西洋画教育的关键人物，被誉为中国早期传播西方艺术的杰出教育家。‌‌

　　土山湾木工部。作为当时设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工场，其艺术成就确实非常卓著。

葛承亮。德国籍耶稣会修士‌，1892年来华，长期担任上海土山湾孤儿工艺院木工部主任，主持创作了“中国牌楼”“百塔模型”等一批中西合璧的工艺杰作，是土山湾工艺最核心的领军人物之一。‌‌

“中国牌楼”‌。土山湾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由德国教师葛承亮带领土山湾孤儿工艺院约300位孤儿，历时一年多制作而成。‌‌

‌宝塔模型‌。博物馆现存80 余座木雕宝塔模型，曾获 1915 年世博会甲等大奖章，

海派黄杨木雕。由徐宝庆（1926—2008）创立，他是浙江台州人，7岁进入土山湾孤儿工艺院学艺，将西方素描、解剖知识和雕塑技巧与中国传统雕刻技法结合，开创了中西融合、写实性强的独特风格，土山湾也因此被视为海派黄杨木雕的发祥地。‌

黄杨木雕作品

黄杨木雕：《最后的晚歺》

翁寿祺。法国耶稣会修士，1830年生、1895年去世，1859年来华，长期在上海土山湾工作，曾任土山湾印书馆主任并主持馆务近二十年。‌引进印刷技术‌：1874年进土山湾印书馆，1875年任主任后率先引入珂罗版、彩色石印等西方先进印刷技术，比商务印书馆早了约三十年，还培养了本土技师邱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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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山湾印书馆有完善铅印铸字车间，自主铸造中西文活体铅字，承印徐家汇天文台、博物院等机构的科研文献，也印制宗教典籍和西学书籍。

土山湾工艺大师介绍

土山湾是中国彩绘玻璃的诞生地，1913年工艺院引入欧洲技艺后，开创了“中国彩绘玻璃第一出品处”的历史，用西式铅条镶嵌技法讲中国故事，是海派文化里很有代表性的一块。‌‌

彩绘玻璃雕花橱柜：这件文物1915年亮相美国旧金山巴拿马世博会，长期留存海外，2013年12月经多方协调，终于回归徐汇土山湾。橱柜正面三扇柜门镶嵌彩绘玻璃，中间长条玻璃饰蓝色龙纹，两侧共六块玻璃，分别刻画“林逋赏梅”“刘备招亲”“七擒孟获”“琴瑟和合”“渊明对菊”“文君当垆”六大古典戏曲、文人典故。画作写实细腻，构图雅致。

‌如今上海科学会堂‌、‌徐家汇藏书楼‌、‌永年大楼‌、‌瑞金宾馆‌等历史建筑都还装饰着土山湾彩绘玻璃原件。

法国传教士夏维爱，1896年来华，是土山湾‌照相铜锌版印刷技术‌的关键引进者。‌ 1900年，他首先试用照相铜锌版技术，成功后传授给华人顾掌全、许康德，这项技术后来成为土山湾印书馆的重要工艺。‌

小小木工作坊，不仅抚育一代孤儿，更深刻影响中国近现代美术发展，成为海派文化的重要源头。百余年前，一群孩童以刻刀为笔、以木料为纸；如今走进博物馆，便能循着木工工坊的痕迹，读懂这件传世牌楼背后，跨越百年的匠心与家国故事。

　　土山湾是埋藏在上海乃至中国历史尘埃中的一段难忘记忆，土山湾的历史，折射了上海的谦和坦诚，海纳百川的襟怀，也携刻着中西文化汇通与艺术交融的岁月。

说光启公园是反映徐家汇文化早期源头的地方，则土山湾博物馆就是一条通往近代上海的窗口。它在蒲汇塘路一带，对于土山湾绘画、雕刻、印刷以及工艺教育等方面留下过历史。这里常常被称为中国西洋画发展的重要源头之一。

　　源自土山湾的一泓细流，己汇入了人类文明的浩瀚大海，在土山湾博物馆又寻回这段历史，真有瀚海拾贝之感…

　　回望展厅，土山湾如今似乎十分寂寞，那些画作、木雕已现陈迹，玻璃倒影已比不上街市的霓虹，那些大师早巳故去，但回望里，恍若看见时光长河泛起温柔的涟漪。

2026年10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