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深处的面孔与时光

大尉

<p class="ql-block">  十年前的火把节,我在布拖。那时的布拖,被群山所环抱,熊熊的火把将整个布托县照亮。十年后,当我重新整理这些影像,忽然觉得,那些被拍摄的彝族人文面孔从未离开过我。火把节是大凉山最盛大的节日。那一天,人们从四面八方的山寨赶来,穿着彝族盛装。女子们的百褶裙像一朵朵盛开的花,男子的察尔瓦像黑色的翅膀。在火把节期间,我将镜头对准那些面孔——儿童的眼睛里充满着好奇,妇女的嘴角挂着节日笑意,老人的皱纹里刻着岁月故事……。</p><p class="ql-block"> 彝族儿童的眼睛是单纯干净的。在布托县, 我记得一个女孩,她大约七八岁,穿着一件绣满花纹的上衣,头上戴着银饰,站在人群里,像一株刚抽穗的荞麦。她看着我,不躲,也不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神穿过镜头,像落在我的心里。期间,我遇到一群孩子,他们在火把节的人群里穿梭,像一群小鱼在溪流里游动。他们的脸上,有的沾着泥土,有的挂着鼻涕,有的笑着,有的发呆。当他们看见我在拍摄他们时,先是好奇,然后围过来,看看相机的屏幕。有一个男孩,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察尔瓦,站在那里,像一只被裹在黑色翅膀里的小鹰。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赶紧按下快门。十年后,我再看这张照片,忽然想这个男孩现在是在哪里?在山上放羊,上学, 还是在城里打工?他是否还记得那年的火把节……。 </p> <p class="ql-block">  彝族女子的服饰,是火把节上最绚丽的风景。百褶裙、绣花上衣、银饰、头帕,每一件都是手工精心制作而成。在布托火把节期间, 我拍摄一位彝族中年妇女,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绣花上衣,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帕,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更多是节日的喜悦。她看着镜头,微微地笑着,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羞涩。还有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泉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就是彝族人对生命的希望与延续。</p> <p class="ql-block">  老人的面孔是时光的皱褶。火把节广场的角落里,我遇到了八十多岁的彝族老阿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察尔瓦,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帕,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对岁月的诉说。他看着人群,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蹲下身,把镜头对准他,他没有躲,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不是在拍他,而是在拍一座历经风雨,沉默不语,却背负着人间沧桑的大山。</p> <p class="ql-block">  十年后,我把这些照片整理出来,忽然觉得,这些彝族群像面孔,好象从未离开过我。他们在我的心里,在时光岁月的深处,静静地站着,既象一颗颗树,又象一座座山。如今大凉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希望这组“彝族群像”,即看见那些面孔背后的故事,又让更多人了解大凉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