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新城赋》（默斋主人原创碑赋）

默斋主人 文翰珍庋

《延安新城赋》

劈山拓壤，启千载之鸿基；守正开新，传万世之初心。

夫天地涵大美以斡运，山河历代谢而恒昭。一方封壤之隆替，百雉城闉之沉浮，率系于山川形胜，成于廊庙宏谟，播于黎庶讴谣。延安者，黄土之奥区，华夏之厚壤，赤墟之灵宇，邦族之桢标，革命之洪炉也。延水萦其襟带，群峰拱其岩疆；层峦吐霭，远壑凝烟，昭往烈之遗徽，凝朔土之沉脉。

然千载以还，名城困于陵谷，束于溪山。川谷盘纡，峰峦回互，城郭蹙两涘之川陬，地扼众沟之隘壤；众峦环峙，万壑纷纠，峁梁层叠，沟谷幽扃。天崇层岫之阻，地隘展拓之途。阖境可营之壤，裁三十六里之封；狭川湫隘之墟，萃数十万之蒸民。闾阎鳞次，廛陌欹危，轨途壅阏，井里倾欹。老城负荷既殚，遂罹无地可恢、无路可拓、无壤可缮之艰厄。

地宇既蹙，烈绪将侵。延州旧迹百又六十有余，邦国之灵府，党史之鸿编，砺德之瑰宝也。奈何川道褊迫，闾闬环匝，甍宇陵逼，廛市嚣湫。胜迹为阛阓所萦，遗构为垣墉所压。旧墟之护持，城郭之缮修，生氓之安宅，三者相扞，数纪莫纾；文脉之绍延，岌岌乎怀凌夷之虑。

山河见束，生民孔艰。昔者黔黎二十万众，托迹危岑，栖身绝壑。茅茨缘崄，庐舍凭崖，垣宇凋疏，居靡磐石之安。黄壤质疏，崩颓屡作，灾眚潜伺，寤寐靡宁。山岨阻于输引，沟浍滞于疏瀹；途路崎嵚，甿庶久罹三患：行道维艰，栖居匪固，缮治莫从。保宗绪则氓俗凋瘁，廓城埤则文猷耗伤。进退交困，锢此雄邦。

夫世途多弊，蔽于浅谟；大业聿兴，资于壮略。流俗狃千祀之故步，谓延州局于川阿，山城难越夫岩陬。惮黄土经构之劬，眩旦夕盈亏之算，徇闾阎浮议之哗。非览时运之迁，怀百世之图，奚以破目前之菀抑，解当世之棼纠，卜一城之遐轨，定千载之宏规。

爰循奕世之谋，揆圣地文脉，度烝黎颙望。群彦脱封畛之拘，蠲故常之囿，释陵谷之羁。运远瞩以筹全局，秉明断以定宏规。博访岩土之宗工，咨城邑之耆匠，询林麓之贤才。历郊原之屡陟，绎方策之繁占，综辩难之数番。衡文守与城营，权近功与远祚，协天时于人力。乃申"中疏外扩，因阜建城"之伟略，为千祀沉滞之延州，肇再造之良筹。

是策也，匪矜旦夕轮奂，实具古今并览、遐迩兼筹之智。所谓中疏者，固本培元，铸魂续绪也。纾老城溢聚之烝氓、官廨、阛阓之重负。划旧墟之侵垣，屏近埏之僭构；复千载坊陌旧观，还赤墟灵宇清穆。俾枣园之素抱，杨家岭之耿辉，王家坪之休光，凤凰山之峻节，不复汩于尘嚣，不复阨于榱楹。诸处胜墟，安其故址；百代遗躅，完其旧章。俾老城永为勋魂之奥府，党史之珍囿，民族精神之灵宇；守历史之根，文化之魄，道统之纲。

所谓外扩者，决阨启疆，昭明致远也。破"延州必川谷筑城"之旧谶，释城地相阋之宿瑕。向荒峁穷沟，辟土拓封，贻谋来叶。运铲阜填壑、造地营城之雄猷，于延北荒墟，肇启雄邑，务崇版筑，贵安烝黎。廓城宇恢拓之基，为庶产腾骧之宇，奠烝氓乐业之基，铺圣地千祀长治之康衢。一疏一扩，一守一开，循故创新，一静一动。权衡有度，经画有方；契彼天时，协于地利，惠我烝黎，斯诚千祀之睿略也。

若夫湿陷黄垆，为中夏营筑之巨艰。土脉疏脆，遇潦则颓；沉陷靡常，基扃靡固。荒沟崇阜，罕堪版筑，前无成范，硕匠所惮，群议所疑，佥谓乖于地理，势莫克成。然大道贵践，笃行破惑。旷世嘉绩，恒兴于万难之域，启于无径之途。

欲平黄垆构邑之巨障，工役弃卤莽之施，崇理度之驭；覃思毕力，阅岁弥时。立地舆周览、层壤崇夯、泄潦防渗、峻坂固维四术。以综核精严之策，弭沉陷、崩颓、基虚、土沦诸患。壬辰之春，移山构邑之盛功，奋举于延北之莽皋。

三十三荒阜，铲夷岗垅，易崚嶒为平陆；十数幽壑，堙填坳洼，转谽谺为坦皋。千械陈郊，昏明递作；万徒赴役，犯霜冒霰，寒暑靡休。秉愚公移山之毅，奋旋乾转坤之威，改易陵峦。土石厚积，数逾三亿六千万有奇。功程之闳，古未之睹；西北称首，当世为仪。

星霜屡易，陵谷维新。平芜衍迤，野雾初收，曩者蒿莱弥望、沟壑纵横之荒塬，尽涤芜貌，化为闳敞坚凝之新区。袤延七十里有奇，新城崛地蔚兴。通衢四达，长陌贯乎南北，修涂络乎东西；层甍叠峙，栋宇森罗。黉序宏开，医署聿建；礼乐之堂，图牒之府，阅武之场，林泉之囿，以次告成。庶务毕修，惠覃烝氓。

曩之托身危崄、婴罹灾眚之黔黎，悉离土窑危室、荦确之涂。徙处安庐，闾井雍和。川涂毕达，驿传周流；肄业疗疴，赴之匪艰。千祀栖处之艰，一朝尽释；亿姓宁居之愿，克践于兹。老城肃穆，文脉聿固；新城勃兴，气象日昌。官署阛阓，艺业文游，萃于新壤。老城专于存古，笃于烈光；新城务于拓疆，奋于远图。双城辉映，新旧相资；遂解千祀川陬湫隘、守营相牾之积弊。岁时既验，谟猷之效炳然：旧墟缮治，风猷浸盛；新城聚氓，殖产储势。昔之缃简鸿图，今成闾井熙熙。

山河之变，匪独城闉之丽，栋宇之崇，途术之通。实乃封畿之局聿新，烝元之福日厚，一方之慨弥张。曩之陬隅山邑，今为黄土高原闳廓清和、宜氓宜聚之都。风徽畅达，庶产勃兴，闾阎日阜，惠泽日隆。革命灵墟，脱千祀之羁縻，洗旧邦之湫陋，振耀于时。

稽古功业，匪徇虚观，要在利泽生民。世之营缮，多徇俄顷之哗，阅数岁而澌泯。惟夫虑垂百世，利被烝元，贻谋后昆，膏流奕祀者，可历沧桑，与山河同固，与民心共昭。

此拓壤维新之举，自庙谟肇始，迄夫工徒毕力，本以安民为怀，务为遐久之图。排群嚣，蹈万阻，砥志弥坚。凡所经画，为灵墟之永传；凡所攻苦，为兆庶之安宅；凡所筹度，为邦土之长宁。以卓荦之担，成一城之再造；以恳恻之心，护一脉之灵根；以遐旷之略，启万祀之鸿绪。

于今之时，基构已定，烝元已安。曩之宏图，悉征实效。利延州、贻来叶之伟绩，勒为黄土高原之贞珉。

凭高睇瞩，宝塔岿然，延水泱泱。老城烈韵悠绵，素志靡渝；新城灯火荧煌，生气滂沛。平皋远拓，烟树参差，康庄起于故阜；烟火煦乎闾阎，林麓环乎都邑；熙景承老区之赤诚。寸壤夯实，纪移山之勇；九陌通达，铭排难之忠；景物熙阜，怀济时之泽；闾阎晏安，仰垂芳之风。

青山作契，沟壑为凭，新城铭绩。三十三峦，纪此开先启后之伟功。革故开模，正千祀城邑之规；护持宗绪，守百载勋魂之粹；绥辑黔黎，安亿姓闾阎之寄；敷陈宏略，启万祀鼎盛之图。历世而观，曩之卓识，弥彰其闳度。

流光销浮艳，莫能泯此拓壤守心、开疆惠民之懋绩。劈山拓壤之雄，古今并纳之度，泽流奕代之仁，镂于延安之陵谷，融于圣地之神髓，铭于烝氓之忆思。

延水不息，文绪绵绵；山河永茂，功业昭昭。自兹延州：古以丹忱照华夏，今以鸿惠被烝黎。盛世灵墟，古今交曜；封疆锦绣，岁时乂安。

铭曰：

劈山启疆，鸿基永固。

守正开新，初心弥彰。

中疏旧墟，文脉肃穆。

外廓新邑，兆姓宁居。

三十三峦，化险夷途。

七十余里，闳廓清夷。

延水泱泱，宝塔巍巍。

功勒贞珉，德洽烝黎。

千秋永鉴，奕世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