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个人的成败，固然与命运有关，也与出身有关，但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近几年退休后，我闲来爱写写画画，尤其是那些碎片化的回忆文章，让不少老同学、老年大学的同窗、老战友，以及文学、书法上的好友对我多了几分了解：当兵五年，先后任过连队文书、班长、团政治处电影组放映员，不久代理保密员，受嘉奖五次，立三等功一次，还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于是有人背后纳闷，少数人干脆当面问我：“当年干得那么好，为什么没能长期留在部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来惭愧，细究起来，有两大致命短板。不过客观地说，用“生不逢时”和“不幸遇到克星”来形容，也不算过分。</p><p class="ql-block"> 一是偏科，与军校无缘。 军队自1980年起实行干部制度改革，不再直接从战士中提拔基层干部，提干必须军校毕业，而考军校必考数学——理科恰恰是我的死穴。当年我代理干部时，很欣赏我的计划处处长曾对我说：“建东，你运气不好。要是换我当兵那会儿，你早就穿上四个兜了。”我只得惭愧地笑笑：“还是怪我没本事，考不上。”</p><p class="ql-block"> 二是不懂人情世故。 我毕竟是农民的儿子，只会埋头干活，做人处世如同一张白纸。1985年春天，恋人（也就是现在的妻子）和哥哥先后到部队看我，我只带他们去了政治处主任和计划处处长家，竟然把政委给忽略了。后来政委坚决要我退伍时，坦言道：“你未婚妻和哥哥来部队，去了某人（指与他有矛盾的政治处主任）家，却不来我家，让营区的人怎么想？可这一亩三分地，是我说了算的！”</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政委到保密室找我，说：“建东，你代理干部不是某人说了算。如果我不同意，谁也做不到。”我当时只是点头应和，事后却没有进一步沟通，也不知道该怎么沟通。更不敢跟顶头上司政治处主任提起，生怕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我只是一味埋头干好本职工作，心想政委毕竟是我的湖南老乡，总不至于为难我吧。直到离开部队前，我才把此事告诉主任，他连连摇头，十分惋惜地说：“你太愚忠了！这事早该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呀！”</p><p class="ql-block"> 回顾当年这些“熊操作”，与其说是幼稚，不如说是愚昧无知。工作干得再好，能力再强，与主官的关系不到位，他不认可，又有何用？</p> <p class="ql-block"> 好在世无绝人之路。退伍回乡后，毅然背井离乡，做生意，一路摸爬滚打，竟也闯出了自己的天地。如今回头看，当年没能留在部队，固然遗憾，却不见得是坏事。若真穿上了那“四个兜”，或许就没有后来经商的历练，也不会有退休后提笔写作的从容。</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路，从来不是只有一条。错过的，未必是失去的；转弯的，也未必不是风景。那些曾经的短板和笨拙，如今都成了笔下的素材——写出来，笑一笑，也就释然了。</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6年10月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