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陶琉会--10

莫问禅

周末约上朋友逛中国陶琉会新开的展馆，刚拐过转角就撞见亮着暖光的蓝色标识，建筑园林厅几个字大大方方立在眼前，瞬间把我好奇心勾了起来，脚不自觉就往展厅里迈。

刚进门没走几步，一尊石雕佛头就安安静静立在展台上，暖光从侧面打过来，把眉眼间的柔和劲儿全衬了出来，我站在跟前看了好半天，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往里走最先撞见的就是“建筑灵魂 艺术史书”的主题墙，一对雕着盘龙的青釉大花瓶立在墙跟前，盘绕的龙纹活灵活现，旁边的文字把从远古到如今的建筑陶瓷历史讲得清清楚楚，站在跟前翻完，才惊觉我们脚下的砖瓦屋檐，原来藏着这么久的故事。

旁边的展台上摆着捧着竹简的老者像，青花大缸摆在后头，木案上摊着几卷黄灿灿的仿古籍，背景墙印着古雅的园林景致，整个角落安安静静的，仿佛连风都带着点墨香。

顺着展线走，十二生肖兽首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最先看到的是鼠首，釉面带着细腻的肌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比我之前在书上看到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紧接着的牛首张着嘴，牛角弯出流畅的弧度，憨态里又带着点威严，我忍不住跟朋友打趣，这牛看着就像开春要下地勤恳劳作的老黄牛，看着就踏实。

虎首圆乎乎的，嘴边露着半颗尖牙，威风里居然透出点憨态，完全没了平日里山林猛兽的凶气，反倒像只蹲在门口晒太阳的大猫。

兔首支着长长的耳朵，红莹莹的鼻头圆溜溜的，神态温温柔柔的，我盯着看了半天，差点伸手想去碰一碰它软乎乎的长耳朵。

龙首张着大嘴露出尖牙，犄角翘得神气十足，周身的纹路都透着腾云驾雾的劲儿，站在跟前仿佛能听见风从龙身穿过的声响。

蛇首是眼镜蛇的造型，脖颈处的鳞片根根分明，立在展台上抬着头，神态居然透着点慢悠悠的悠然，完全没了平日里对蛇的惧怕感。

马首支着笔直的长耳朵，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前方，鬃毛的纹理根根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蹄子往前跑。

羊首盘着一对卷卷的大角，嘴角噙着点笑意，温驯又和善，看着就像年画里带来吉祥的瑞兽。

猴首圆乎乎的脸盘，咧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一脸调皮，像极了小时候在巷子里上蹿下跳的小皮猴。

鸡首顶着鲜亮的鸡冠，昂着头张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迎着清晨的光打鸣，把整座城市从睡梦里叫醒。

狗首露着尖尖的牙齿，张嘴吐着舌头，看着就像蹲在院门口摇着尾巴等主人回家的忠犬，亲近得很。

最后看到的猪首，支着大大的招风耳，圆滚滚的鼻头，一脸憨厚的笑意，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又喜庆。

转过十二生肖展区，暖光打在一排古人石像上，第一位宽袖束带，束着发髻垂着长须，站在格栅背景前，衣袂飘飘，满是魏晋名士的洒脱劲儿。

旁边的老者头戴冠冕，手持竹简长须飘飘，衣袍上的褶皱都刻得清清楚楚，仿佛正站在那里给弟子们讲经论道。

再往后的长者广袖舒展，一手抬着望向远方，衣袍被风掀起一角，满是登高望远的旷达。

下一尊名士手捻长须，侧着头望向远处，衣袂被风扬起，仿佛正望着天边的归雁出神。

最后是一身铠甲的武将，头盔上竖着长缨，手扶着腰间的佩剑，身姿挺拔，满是保家卫国的英气。

拐过转角撞见一组由九块不同云石拼成的山水造景，天然的石纹晕染出层叠的山峦云雾，不用一笔一墨，就画出了千里江山的意境，站在跟前看久了，仿佛真的站在了山巅望着云卷云舒。

建筑构件展区里，明黄色的琉璃脊兽整整齐齐排在檐角，仙人骑在凤鸟上，后头跟着瑞兽，每一处纹路都亮得温润，原来故宫房檐上那些小小构件，藏着这么多讲究和故事。

旁边的展墙上把屋脊上的每一处构件都标得清清楚楚，高正吻、垂兽、走兽一个个排开，琉璃龙身盘在檐上，亮堂堂的釉色仿佛还带着百年前的日光温度。

大成殿的微缩模型摆在展柜里，明黄色的瓦面铺得整整齐齐，层叠的飞檐翘角，前头的石阶栏杆做得一丝不苟，隔着玻璃仿佛能闻到殿里淡淡的木香。

红袍财神像笑意盈盈，身旁跟着拎着铜钱串的小童子，衣袍上的釉色鲜亮饱满，把福气满满当当递到参观者跟前。

袒胸露腹的达摩披着宝蓝色的宽袖僧袍，手里举着雕着祥龙的禅杖，指尖托着一颗浑圆的宝珠，自在又洒脱。

盘腿坐着的茶人捧着茶杯，身侧摆着紫砂壶与摞起来的茶书，安安静静的模样，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淡淡的茶香。

袒胸露乳的弥勒拎着布袋子，开片的米黄色衣袍裹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就乐呵又亲近。

两位仕女站在一处，一位持团扇眉眼温婉，一位抬着手姿态灵动，满屏都是古典美人的雅致灵气。

白发老者骑着仙鹤，指尖轻捻灵蛇，开片釉面的纹理像极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古意盎然。

一边是斜卧在老牛身上酣然入梦的老者，一边是扎着马步练拳的武者，一静一动，把传统里的逍遥与刚劲都揉在了这方寸展台里。

老者坐在梅树旁，怀里抱着雪白的仙鹤，身侧的梅花开得热热闹闹，整座塑像都浸着一股子归隐山林的悠然气。

持着竹杖、挎着果篮的老者，青瓷衣袍上布满细碎的开片纹路，慢悠悠的模样像极了去山间踏春采果的隐士。

钟馗抬着手举着折扇，衣袂翻飞，胸口绣着鲜亮的金龙，威风凛凛又带着点可爱的江湖气。

展馆外的巨幕灯光秀正热闹，金红色的光流在幕布上翻涌，底下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人，晚风裹着人声扑在脸上，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下一秒幕布上就铺开了蓝盈盈的沙漠雪山图景，白得透亮的花从陶罐里长出来，沿着丝路往远处延伸，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展翅的凤凰从幕布里飞出来，蓝红渐变的羽毛亮得耀眼，满场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举起手机记录这震撼的瞬间。

最后一簇簇盛放的鲜花在幕布中央拼成花环，金线从四周往中心收拢，把整座夜晚都衬得暖融融的。

转过街角，整排楼宇都亮起火红的灯光，红光顺着楼体淌下来，在江面上映出粼粼的倒影，风拂过水面，把红光揉成一片晃动的星河，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脚。

再往远走，对岸的住宅楼星星点点亮着万家灯火，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我和朋友慢悠悠沿着江边走，谁都没说话，就静静吹着晚风，觉得这一天逛下来，满身满心都是松快的暖意。

沿路的写字楼亮着错落的白蓝光带，车水马龙从脚边淌过，把这趟陶琉会的行程，衬得格外圆满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