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紫穗鼠尾草,陪着一城烟火。</p><p class="ql-block">下午五点半,木鱼岛天问公园入口的小广场上,花带里那丛紫穗鼠尾草,是被炒粉的油烟先熏软的。</p><p class="ql-block">摊粉的大姐铁锅一颠,火苗蹿起来,油星子裹着葱花的焦香往花丛里飘。紫穗也不躲,就垂着,绒面上沾了些细碎的油烟灰,反倒比白天那副端正的“观赏姿态”活泛了几分。旁边修鞋的老周抬眼瞥了一下:“这花真怪,紫得跟卤鸭脖子似的。”等补鞋的大妈笑出了声。</p><p class="ql-block">蓝雪花开在花带最矮的台阶边,几星浅蓝,被买菜回来的塑料兜蹭来蹭去,也没蔫。有个穿拖鞋的混球小崽子蹲下来数花瓣,数着数着竟忘了,干脆摘了一朵别在耳后,被他妈一巴掌拍回去:“公共的花!别乱薅!”花没掉,晃了晃,蓝得有点委屈。</p><p class="ql-block">深秋的天暗得快。粉摊收了铁锅,修鞋匠老周也把工具箱“咔哒”一声扣上,巷口便亮起了第一盏暖黄的灯。那丛紫在灯影里沉成一抹暗绒,不再鲜亮,却混着皮鞋的嗒嗒声、电动车的按铃声,比白天更像一个过日子的人。</p><p class="ql-block">一眼掠过,我未驻足。只觉那紫穗不端不躲,浸在炒锅腾起的油烟里,混着巷口零落的骂声、皮鞋踩过路沿的声响,只管静静紫着,由人看,由风晃。</p><p class="ql-block">城市的浪漫,未必是玫瑰摆成的心。也可以是一丛花,在炒粉味里长出自己的藤蔓,开出一小片醉人的颜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