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俗共赏”命题的审美思辨

一竹禅悟

<p class="ql-block">哪怕与世界翻脸,也要建立主宰自我审美体系的价值存在(六十九)</p><p class="ql-block">“雅俗共赏”命题的审美思辨</p><p class="ql-block">•孙友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雅俗共赏”长期以来被视为艺术大众化、审美普惠的理想标杆,被广泛援引为评判艺术作品包容度与传播力的重要依据。然而,在当代书坛审美失范、平庸创作泛滥的语境中,这一命题逐渐蜕变为模糊审美边界、遮蔽创作短板、混淆艺术本质的修辞工具。本文立足当代书法审美现实,结合审美层级理论与艺术本体规律,重新辨析雅俗之间的审美边界,论证“雅俗共赏”的内在逻辑悖论,剖析其对当代书法创作、审美导向与艺术生态的消极影响,以期破除大众固化的审美误区,回归艺术求真、求新、求深的本体属性,为当代书法审美正本清源。</p><p class="ql-block"> 一、雅自成雅,俗自成俗。</p><p class="ql-block"> 长期以来,“雅俗共赏”被奉为艺术创作的至高准则。在普遍认知中,优秀的艺术作品应当兼顾专家审美与大众趣味——既能获得专业圈层的学术认可,又可为普通观者理解接纳。在书画传播、作品评价与市场推广中,“雅俗共赏”俨然成为高频褒义词,甚至沦为创作者规避争议、拓宽受众的万能标签。</p><p class="ql-block"> 但随着当代艺术多元化发展,尤其是书法创作同质化、平庸化、套路化问题日益凸显,“雅俗共赏”的伪艺术性逐渐暴露。书家曾翔提出一个颠覆性判断:艺术不存在雅俗共赏,雅自成雅,俗自成俗,二者泾渭分明,无法兼容。 这一观点看似尖锐,实则直击当代审美痛点,戳破了“人人皆可懂艺术”的理想化假象,为重构当代书法审美体系提供了重要的思辨起点。</p><p class="ql-block"> 二、审美层级差异:雅俗分野的底层逻辑。</p><p class="ql-block"> 审美从来不是无差别的感官反应,而是一种具备明确层级性、积累性与门槛性的精神认知活动。艺术审美能力的形成,依托于长期的文化积淀、技法认知、美学训练与艺术阅历,绝非与生俱来的本能感知——这正是雅俗无法共赏的核心底层逻辑。</p><p class="ql-block"> 所谓“大众与专家双重认可”的作品,本质上并非艺术高度的体现,而是审美妥协的平庸产物。这类作品主动规避艺术的先锋性、突破性与思想性,放弃笔墨的深度探索,摒弃个性的精神表达,将自身锚定在“不难看、无亮点、无冒犯、无深度”的安全审美区间。不被诟病不等于优质,人人接纳不等于高级;无争议,恰恰是艺术生命力匮乏的直观表征。</p><p class="ql-block"> 真正具备艺术价值的作品,必然携带鲜明的个性、突破性的技法与超前的审美意识,天然存在审美门槛。以书法史经典为例:王铎涨墨跌宕肆意,徐渭狂草纵横恣肆,均突破了唐楷规整平稳的大众审美范式。对于仅习得基础楷书、缺乏笔墨阅历的初学者而言,此类作品看似杂乱无章、难以索解;但在专业审美体系中,它们却是笔墨性情、章法意境与生命张力的极致表达。审美认知的层级差异,决定了俗人难品雅韵,雅人难容俗态——二者处于完全不同的审美维度,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共赏。</p><p class="ql-block"> 王羲之作为千年书坛典范,常被大众误读为“雅俗共赏”的代表,实则他的书法是典型的精英高雅艺术。普通大众对王羲之的推崇,并非源于对笔法精微、气韵风骨、章法开合的真实读懂,而是源于千年文脉积淀的集体认知与从众认同。这种被动的、符号化的认同,并非真正的审美欣赏,反而进一步印证了雅俗审美不可兼容的本质。</p><p class="ql-block"> 三、伪命题祛魅:“雅俗共赏”的当代危害。</p><p class="ql-block"> “雅俗共赏”在当代艺术语境中的传播与滥用,早已脱离其最初融通雅俗、普惠大众的美好初衷,演变为掩盖平庸、混淆标准、固化俗态的话术工具,对书法创作生态造成三重消极影响:</p><p class="ql-block"> 其一,遮蔽创作平庸,沦为功利包装。 部分创作者缺乏扎实的碑帖功底,无笔墨创新能力,亦无审美深度的表达,作品既无法获得学界认可,又无独特艺术个性。为规避短板、迎合市场、博取大众好感,便以“雅俗共赏”自我包装——以包容性掩盖浅薄,以大众化遮蔽平庸,实现两头讨好、规避争议的功利目的。</p><p class="ql-block"> 其二,消解艺术先锋性,固化同质化创作。 真正的艺术创新必然伴随审美突破与认知挑战。梵高画作在世时不被主流接纳,却凭借极致的艺术表达成就经典。若一味遵循“雅俗共赏”的准则,艺术将彻底放弃突破与革新,困守于大众的浅层审美舒适区,最终陷入千篇一律、精致空洞、有形无魂的平庸困境。当下国展中大量精雕细琢、工整完美却毫无记忆点的书法作品,正是这一审美误区的典型产物。</p><p class="ql-block"> 其三,混淆审美标准,误导大众认知。 “雅俗共赏”模糊了高雅艺术与通俗装饰性艺术的边界,使大众将浅层的“好看”等同于高级艺术,将规整圆滑等同于笔墨风骨,逐步丧失深度审美能力,最终造成书坛审美同质化、浅层化、庸俗化的恶性循环。</p><p class="ql-block"> 四、艺术本质回归:守法度、求真我、弃平庸。</p><p class="ql-block"> 艺术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受众的广度,而在于精神的深度、表达的真诚与创新的高度。书法艺术历经千年传承,其核心在于法度性、书写性与精神性的统一。历代先贤立碑定帖、锤炼笔墨,以笔法、笔势、气韵、风骨构建严谨的书法法度,其目的正是克制随性妄为的俗态,使书写从日常技艺升华为承载人文、哲思与审美的高雅艺术。</p><p class="ql-block"> 书法创新从来不是无底线的迎合,而是扎根传统法度、承载人文学养、彰显个性思想的艺术升华。无论是传统经典书法还是当代原创意象书法,所有有价值的突破,皆是深耕古法之后的自我超越,绝非迎合大众审美、规避争议的妥协之作。</p><p class="ql-block"> 审美本有高低,艺术自有边界。高雅艺术注定服务于深度审美,通俗装饰性作品适配大众浅层审美,二者各司其职、互不僭越。放弃“雅俗共赏”的伪理想,正视审美层级差异,包容优质艺术的争议性、独特性与先锋性,摒弃无魂的平庸创作,才是当代书法良性发展的必由之路。</p><p class="ql-block"> 总之“雅俗共赏”并非艺术真理,而是脱离艺术本体、违背审美规律的伪命题。雅俗审美因认知层级、审美积累与精神维度的差异而存在天然壁垒,无法实现真正的双向共赏。在当代书坛审美祛魅、创作正本清源的时代背景下,艺术创作应当摒弃迎合大众的功利思维,告别平庸无魂的套路表达,敬畏传统法度、坚守艺术本心、追求深度表达、敢于审美突破。唯有破除“雅俗共赏”的认知迷障,厘清装饰性美观与艺术性审美的本质区别,方能肃清书坛乱象,重塑当代书法健康、纯粹、求真、求新的艺术生态。(岁次丙午八月二十六日完稿于南苑无知堂)</p> <p class="ql-block">摩崖造像系列:</p> <p class="ql-block">无知堂书法:</p> <p class="ql-block">无知堂造印:</p> <p class="ql-block">寻仙不辞远系列</p> <p class="ql-block">天道玄墨系列:</p> <p class="ql-block">孙友军,字泮桥、一竹禅悟,号无知堂、永清斋、明坤庐、深善堂、天星寨主。诗书画印一体文人画家,中国“扬州新八怪”签约画家,“青城玄墨”立论人。</p><p class="ql-block"> 首创的水佛竹、焦刻摩崖造象、“寻仙不辞远”山水画、碑版遗韵书法、“三草太极膀书”、“残荷玄冥”、“大熊猫天道玄墨”等系列作品均获国家知识产权保护认证。</p><p class="ql-block"> 曾任原成都军区机关报巜战旗报》编辑,原成都军区理论研究室研究员,中央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专职记者(获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新闻高级职称全国统考合格证书),原十三集团军炮兵旅副政委,中共成都市委宣传部宣传处处长、新闻出版处处长,全国十大晚报之一《成都晚报(党报)》副总编辑,成都时代出版社筹备组组长,成都日报报业集团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总经理,成都市政协常委、文史委员会主任。</p><p class="ql-block"> 其间兼任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四川省湖州竹派研究会会长,四川省新文人画院院长,成都市政协书画院院长,成都市花鸟画会副会长,四川散文学会副会长。北京大学寻找中国画的根学术工程学术委员会副主席、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艺术系客座教授、四川新华科技学院青城玄墨大写雄风研究院副院长、三才书院特聘导师、两岸同根文化艺术交流中心艺术总监、麓曦桃源书院艺术总监、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p><p class="ql-block"> 毕业于四川大学哲学系,发表出版政论、新闻、文学等作品380余万字,著咏竹诗词百首,撰写并发表书画评论文章近二百余篇,撰有三经(金钢经、心经、坛经)禅理书画札记数百篇,有散文和古格律诗数百篇见诸文集及报刊。出版发表20万字《军队企业思想政治工作概述》、16万字《大熊猫天道玄墨美学》、18万字《六字三关系——中国画本体美学体系研究》、18万字《中锋是写字,八面出锋才是艺术——关于书画创作困境与出路的思考》、20万字《五常昭山河,大爱铸丰碑——仁义礼智信视域下5·12抗震救灾精神研究》等学术著作多部。创作的书画作品在国内外大展中先后12次获得金奖、特等奖、一等奖、银奖。作品被包括英国珍宝博物馆、中国核聚变博物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香港美术研究院、巴金文学院、扬州画派书画院、泰国泰中友好协会等在内的17家艺术机构及党政军界名流王光英(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励无畏(全国政协副主席)、梁光烈(国务委员、国防部长)、王蒙(文化部长)、蒋明君(联合国国际生态组织主席)、袁隆平、杨澜、董嘉跃等收藏。先后七次在抗州、成都、都匀、庆阳、香港等地举办书画展。先后向有关慈善机构捐献作品一百三十余幅,参与在北京、成都、深圳、香港的义拍义卖,所得善款全部用于灾后重建、抗击新冠肺炎和救助贫困户儿童上学等。发起“中国禅墨慈善万里行”,累计已达十余万公里,走进二十七个堂馆院寺,共捐献作品二百三十余幅。曾于2009年12月12日应邀赴京为国防部创作水墨佛竹长卷《佛竹报平安》,受到国务委员、国防部长梁光烈上将的接见,并题词:“友军佛竹,日新徳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