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记忆》.23 盛夏烦扰起心念故乡人

冷水成冰

时序入伏，转眼到了一年最热的中伏天。省城的盛夏酷热难耐，烈日悬在头顶，空气燥热得发烫，走在街头如同置身火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连街边的树叶都被晒得蔫垂不动，整座城市都浸在沉闷的燥热里。

正午时分暑气最盛，龚敏守在理发店里。今日她穿一件清爽的黄衬衫，搭配利落的牛仔短裤，脚下踩着运动鞋，衬得身姿纤细利落，一身装束干净凉快，适配闷热的伏天。店里的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裹挟在空气里的燥热。

临近中午，店里客人断断续续上门，正当龚敏忙着收拾工具、接待客人时，上次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再次推门走进店里。

他头发本就短得利落，根本没有修剪的必要，却依旧开口点名要龚敏为他理发。龚敏心里瞬间了然，这人根本不是来剪发，分明是故意来找借口逗留。

心底万般不耐，可开店做生意，顾客便是衣食根本。她压下心头的抵触，秉持着顾客是上帝的念头，没有出言推辞，耐着性子给他简单打理头发。

本以为简单收拾几句，对方便会结账离开，可谁知男人理完发后，就静静坐在等候椅上，一动不动，目光时不时落在龚敏身上。彼时店里陆续还有新客人进店理发，龚敏忙前忙后，无暇顾及，可这男人始终安坐原地，不走不闹，就这么默默耗在店里。

从正午燥热，一直熬到夕阳西沉、夜色渐临，街上灯火次第亮起，整日的喧嚣慢慢褪去。店里的客人早已全部走光，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龚敏收拾好工具，轻声开口礼貌提醒：“先生，天色不早了，我这边要关门下班了。”

男人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也没有多余纠缠，沉默片刻后，起身径直走出了理发店。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龚敏心底一阵发沉，满心都是不安。她清楚察觉到这人行径怪异、目的不纯，带着莫名的纠缠之意。可她孤身一人在省城打拼，无依无靠，开店谋生本就不易，面对这般隐晦的骚扰，竟没有半点妥善应对的办法，只能暗自隐忍。

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终于松懈，满身疲惫裹挟着燥热涌上心头。她锁好店门，顺着熟悉的街边小吃街慢慢踱步，燥热的夏夜满是烟火气息。闻到街边炒凉粉的诱人香气，连日劳累的她心生馋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想要吃一碗凉粉解暑解乏。

可刚拿起筷子，余光骤然瞥见邻桌坐着的，正是白天在店里久坐不走的那个男人。

心头骤然一紧，慌乱与忌惮瞬间涌上心头。她不敢多做停留，也顾不上嘴边的吃食，立刻起身快步离开，匆匆赶回自己租住的小屋，牢牢关好房门。

屋内安静微凉，隔绝了屋外的燥热与喧嚣。龚敏倚在窗边，望着街头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与闪烁灯火，白日里的惶恐、独处的委屈、孤身打拼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孤身在外数年，她凭着一身倔强咬牙坚持，遇事只能自己扛，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忍。这一刻，所有的坚强轰然柔软，她格外想念遥远的家乡，想念父母温暖的叮嘱，想念乡村安稳纯粹的烟火。

若是在家乡，从不会有这般无端烦扰，也从不会这般孤身无依。晚风拂窗，满心牵挂，一腔思乡柔情，漫满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