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扎龙

大可为奇

大可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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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小兴安岭浅山密林渐渐远去，高大的乔木开始转换成一丛丛的灌木，越来越平坦的大地上，绿草漫向天际。东北大平原组成部分的松嫩平原，开始闯入我们的视野。八月骄阳的光芒，透过云翼洒在大地上，公路两侧低矮的草木越发显得蓊蓊郁郁。因为视野的开阔，云朵与地平线相拥，天幕间演绎着舒展的姿态，让人觉得一片片白云缭绕，就是一只只丹顶鹤在展翅翱翔。

　　我们此行目的地，是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扎龙镇。很早之前，就听说这里有“世界大湿地，中国鹤家乡”之美誉。丽日晴空映照碧水绿草，今天到此近距离欣赏象征着长寿、吉祥、忠贞和高洁的丹顶鹤，也是实现了多年夙愿。这里湿地面积之大超乎想象，约‌21万公顷‌保护区内，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淡水芦苇沼泽湿地。良好的生态环境，让野生丹顶鹤种群稳定在300只左右，约占全球野生丹顶鹤数量的1/10。

　　科普文章中，将湿地冠之以“地球之肾”，而且还与森林、海洋并列的全球三大生态系统之一。进入松嫩平原抵近扎龙湿地，视野中皆为水陆交融独特地貌，茫茫无涯水网密布浅滩阡陌，犹如一幅偌大泼墨写意图。扎龙湿地不同于曾到过的辽宁盘锦红海滩滨海湿地，也不同于川西北若尔盖草原湿地，这里以芦苇沼泽为主的内陆湿地和水域生态系统‌，也是典型的‌永久性淡水沼泽。

　　登上轻舟，水花在船尾拖曳着长长涟漪。接天绿苇无穷碧，果真名不虚传的芦苇湿地，风吹过处，满目舞动曼妙身姿的苇叶荻花，一丛丛高挑芦苇密密匝匝，为一条窄窄的水路撑起青纱幔帐，小船悠悠然如同进入迷宫。如李清照词句意境，“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不知其名的水鸟，船抵近时，迅速钻入苇丛中。人与自然和谐的图景，在这片绿色世界里，找到天人合一的最佳感觉。

　　大自然的奇妙之处就在于生态平衡，从湿地的生态价值便可略知一二。据说，湿地虽然仅占地球陆地面积的6%左右，却为全球40%以上的物种提供了栖息地。且不论湿地能净化水质‌和调蓄洪水，也不论调节气候和固碳土壤之功能，就是‌维护生物多样性‌，发挥物种基因库作用就足以令人惊叹。‌船行过程中，看到苇从中的水禽、水下的鱼类、岸边的两栖类动物，它们繁殖、栖息、迁徙和越冬，湿地才是其最理想的家园。

　　穿过茂盛的芦苇丛林，婉转曲折的水路间，也偶尔闪现形单影只的丹顶鹤，但扎龙最耀眼的舞台，在船头左前方的前方观鹤台。移舟泊烟渚，登岸绿岛间，眼前一湾碧水一叶扁舟，一群仙鹤一派优雅。“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半月形的水面与绿草如茵的水中沙洲相接，宛如太极阴阳中和图，这里既寓意丹顶鹤栖居的仙境，也饱含和谐圆润与自然共生共存的天行之理。

　　观鹤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头顶烈日翘首期待丹顶鹤放飞时刻。在绿岛中间最高处，训导员双手高扬两面红旗，只见迈着优雅步子的一只只丹顶鹤舞动翅膀，说时迟那时快，蓝天白云之间，这些可爱的精灵，以其优美的姿态，从仰望者头顶掠过，又箭一般地跃入碧空，俄顷，丹顶鹤在不远处华丽转身，翩翩然列队着陆。丹顶鹤从云朵间飞过那瞬间，我忽然想到早年间，一位书法家赠我“雲鹤雙飛”四个繁体字墨宝。今天身临其境，深感“云鹤双飞”所蕴含的美妙意境。

　　在生物多样性扎龙湿地中，无疑，扮演绝对主角的就是丹顶鹤。自古以来，丹顶鹤被美誉为“仙鹤”、“神鹤”，翩翩起舞的美姿，引颈高歌的鸣叫，展翅高飞的倩影，常为诗词歌赋、丹青妙笔所吟诵、所描绘。唐代诗人刘禹锡诗中“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揭示其带来灵感，带来诗兴。而他的这句“丹顶宜承日，霜翎不染泥”，则看重色彩背后的象征意义。

　　都说凤凰是传统神鸟，但仅限于想像中合成虚拟形态，也只能在神话故事中出现。丹顶鹤则在现实世界里，既是自然界中大型涉禽类，又是人们寄托美好愿景的仙鹤。松龄鹤年，成为最现实的时空代表和精神图腾。生活中印制丹顶鹤各种图形的器物，无不寓意着吉祥福寿美好愿望。所以人们格外珍惜爱护上天赐与人类这一不可多得的精灵。然而，你可曾听说一位女孩，用生命为保护丹顶鹤谱写一曲感人至深的歌。

　　很早之前我就听过《一个真实的故事》这首歌曲，歌词拨动心弦，曲调如泣如诉。今在奔向扎龙的音乐公路上，这首歌曲旋律又在耳畔响起。23岁那年，她为了寻找走失的小丹顶鹤而深陷沼泽。后续故事里，她弟弟也因保护丹顶鹤事业因公殉职。他们的父亲和孩子都投身于这一神圣事业，祖孙三代都对丹顶鹤一往情深。今天来到鹤舞扎龙的地方，触景生情内心感慨。顿觉“只有片片白云为她落泪，只有阵阵风儿为她唱歌。”

（资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