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汾桥边:夜鹭拍摄并记

顾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对鹭鸟,许多人也包括我,受杜甫先生“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教育,以为天下鹭,非白而不是,且体态轻盈、飞姿优美。这是“文学”的影响与认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些年,我迷上拍鸟后,多少掌握了一些鸟种知识,知道鹭鸟也称鹭鸶,分类大约有17属60种。这就要上升到鸟禽研究的专业领域,作为吃瓜群众可以不涉及,这里简单列几种。从羽色上说,白鹭之外,还有苍鹭(灰白相间)、朱鹭(鹮)、绿鹭等;从习性上说,还有琶鹭、池鹭、夜鹭等。上举这几种鹭,朱鹭己正式更名为朱鹮,十分珍稀,只在陕西汉中一带飞丹弄红,赤羽从未染眼太原,余都来过常见 ,被拍鸟人谐谑为“菜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些时候,在漪汾桥边散足,见到不少夜鹭,站在拦污带上捕食。实在说,夜鹭的长相不讨人喜欢,枣核型身材,两头尖,中粗短,一付急功近利的样子。根据是,很少见到它的用翅时候,大多时间都是躬身河岸,紧盯水面,为自己的肚腹做打算。对比之下,就难怪从古至今,人们要吟咏白鹭了,鹭色飞白,洁身自好,审美形而上。白鹭似乎不把吃看得当紧,“起舞弄清影”,让人看着,不禁诗意。前说杜甫的那个名句,不是单写白鹭,是将之作为眼里风光的四重唱之一。杜老先生无心插柳,却散下为䕃,成为人人耳熟能详之句,使白鹭千年以来,很有些“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名气。其实,唐宋两代,物质上来了,精神就活跃,写诗弄词者如过江之鲫。尤是闲情雅致多,以致专门吟唱白鹭的诗不少,这里,撷两首。如杨万里的《晨炊玉田闻莺观鹭两首·其一》:“清溪欲下影先翻,只鹭还将双鹭看。绿玉胫长聊试浅,素琼裳冷不禁寒。”如杜牧的《鹭鸶》:“雪玉雪发青玉觜,群捕鱼儿溪影中。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写的的确传神,画面感直逼眼前。回头再说夜鹭。据说,它得此名是因为喜欢夜间活动。夜,在人类早先的意识形态里,不那么提倡,是与黑暗与鬼魅连在一起。可,物造万类,自有其理,热爱夜生活的翅翼不少,如夜鸱、夜鹰、夜莺等等。而现代人进化之后,反观生活意义,白昼苦短,日以继夜,要于酒绿灯红中、月色蒙胧里,一散闲心和半入梦境。俚语称这类人是“夜猫子”,一到晚上,就焕发了别样精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说鸟。上边列举夜禽种种,在我印象中,犹以夜莺最为人称道。它是一种鸟,我们这边的学名称“西藏歌鸲”,体型不大,类于麻雀。但它好唱,一到夜幕降临,就唱个不停。尤其是不服它声之亮,要争美,以致唱破喉咙也在所不惜。正因为它的这种不屈品质,人要赞美,许多文学、文艺体裁,于是借夜莺大作文章,如童话、歌曲、话剧,都有关于此鸟的优美篇章。最令人感佩的是一部外国电影《夜莺》,用其以喻法国一群地下抵抗组织的女战士,美丽动人,不惧黑暗,唱向黎明,十分恰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鹭无人去写,连摄影人也鲜少拍摄,觉其样貌不上镜。可做为大自然的生予,也是一羽灵性。当我徜徉河边,见到它发现被捕食后,其一系列的蹑足、低身、敛翅、探脖动作,然后尖喙突然刺水,一击而中,不能不叹服它生物性本能的独特与精巧。据说,夜鹭也喜欢唱,人谓“夜的歌唱家”。我未听到过,此文即作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摄于太原漪汾桥边。另记一笔:夜鹭外貌有一个很明显也很特别处,是头后颈处,生有两三根细长的白色羽带,很像戏剧人物中头饰上的翎子,这为夜鹭不怎样的形象增色不少。可,有些没有,是否随季而凋?或雌雄有别?我未深究,姑且存疑。)</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