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戴了手套和口罩，就是好

胡付彪

戴了手套和口罩，就是好

（《农民日报》大地副刊修订稿）

国庆假期，我和妻子带着孩子回老家，帮岳母收玉米。前几年下地，没做防护，徒手掰苞谷、握剪刀割秸秆，才干半晌，手掌就磨出一串水泡。岳母看着心疼，乡亲们也打趣我们，不是干农活的料。后来妻子回乡，总会提前备好线手套、防尘口罩。就这两样不起眼的小东西，解决了往年下地不少难处。

剥苞谷的时候，从前全靠拇指、食指抠开外皮，再用手掌使劲撕扯。刚开始尚能坚持，时间一长，掌心火辣辣发酸，疼得不敢使劲。戴上线手套就不一样了，隔着一层布料缓冲，粗糙的苞叶不再直接磨手，手掌有了保护，发力顺手，长时间劳作也不容易受伤。

常年下地的岳母，慢慢也习惯了手套和口罩。玉米脱粒时，机器一转，玉米糠、碎尘土四处飞扬。往年脱完粒，岳母脸上蒙一层灰，鼻腔堵满黑灰，一喘气就呛得嗓子发痒。脱粒要两个人搭伙：一人掌木锨往机器里源源不断地送玉米，一人拿耙子收拢散落的玉米糁子。糠尘呛人，再加上机器轰鸣，人心容易烦躁，一句话不对，语气就重了，甚至两人误会发生矛盾了。

早先劝岳母戴上口罩，她连连摆手：“不用，戴着闷，干活碍事。”直到试着戴了半天，才尝到甜头。尘土挡在外头，鼻子不再呛得难受，干完活不用费劲清理鼻腔。人舒坦了，心气就顺，一家人搭手干活，说说笑笑，进度也快。

如今岳母不光自己用，还乐意把这个省事的法子说给邻里亲戚。

这天小姨过来帮忙收剩下的玉米，岳母顺手递过去一副手套和口罩。小姨下意识摆手：“弄这干啥，累赘，我不要。”岳母笑着劝：“你戴上试试看。”

小姨半信半疑戴上防护，弯腰下地。右手镰刀扶起倒伏的秸秆，左手攥住玉米棒顺势一掰，玉米棒落在地上，手腕轻轻一压，秸秆便应声倒下，动作利落。我们分工忙活：我守右边地块，妻子和小姨在中间，岳母管左边。五岁半的小儿子跟在后头，提着小筐清点玉米，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田地里满是欢声笑语。不多时，金黄的玉米就收满了一车。

歇息的时候，岳母问小姨：“手套戴着咋样？”小姨搓了搓戴着手套的手掌，感慨道：“哎呦，搁以前干这么久，手早就疼得受不住。别说，手套是真好用，回头我也要买点备在家里。”妻子连忙接话：“不用特意买，我备得多，临走给你带一包回去。”

不少乡亲下地，总觉得戴手套、口罩麻烦，习惯硬扛。手上磨泡擦伤，糠尘呛咳，都不当回事。大家总以为干农活就得不怕磨、不怕呛，常常忽略护好自己。手上一旦伤了，农活只能停下；尘土吸多了，伤呼吸道。身子不舒服，人就容易急躁，一起干活的家人邻里，免不了拌嘴。

一副线手套，隔开秸秆、农具磨手；一只口罩，挡住田间糠尘。这不是娇气，是庄稼人干活的巧法子。吃苦耐劳可贵，懂得爱惜身子，才能一季接一季，稳稳当当收好每一季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