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春风拂荡图》欣赏

文人画研究

<p class="ql-block">不怨秋声颂春风</p><p class="ql-block">——刘星《春风拂荡图》表现主题对传统文人画芭蕉题材主题套路的颠覆</p><p class="ql-block">文//迪普思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串改”的锋芒:对悲秋老套路的自觉反叛</p><p class="ql-block"> 在中国传统文人画千年的发展脉络中,芭蕉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悲情符号。从“雨打芭蕉”的凄清,到“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流光之叹,历代画家画芭蕉,往往不由自主地落入秋雨秋风的哀怨套路之中。这成了一种强大的创作惯性,仿佛不画秋风秋雨,不寄托身世飘零,芭蕉就失去了“文人气息”。刘星在《春风拂荡图》题款中的“串改板桥原句意”,虽然谦虚地说是“串改”,其实是对传统文人画这种千篇一律套路的颠覆。</p><p class="ql-block">一叶才舒一叶生,</p><p class="ql-block">‍正转反侧总关情。</p><p class="ql-block">串改板桥原句意,</p><p class="ql-block">‍只叫别再怨秋声。</p><p class="ql-block">郑板桥的原句“不写潇湘风雨声”,底色依然是传统文人对风雨飘摇的感伤。刘星极其坦诚甚至带着几分幽默地用“串改”二字,宣告了自己的美学突围。他的宗旨非常明确:春意多好啊,画芭蕉就应该表现春风拂荡的美,何必一画芭蕉就落于对秋声的怨恨呢? “只叫别再怨秋声”,是拒绝悲秋,是彻底斩断那条捆绑了芭蕉千百年的愁苦铁链。</p><p class="ql-block">二、笔墨的立新:春风拂荡的生机重塑</p><p class="ql-block"> 既然要颠覆“悲秋”的套路,笔墨就必须彻底摆脱秋日的枯索凄清,转而呈现春日的骀荡与生机。</p><p class="ql-block"> 以阔笔湿墨,写春风之豪迈。 画中的芭蕉不再是秋雨中无力低垂的残叶,而是以阔笔重墨扫出,叶脉以铁画银钩般的焦墨勾出。蕉叶“正转反侧”,呈现出向上、向外舒展的强烈动势。阔笔扫出的墨色在浓淡枯湿中呈现出润泽感,这是春日墨色的温润,是春风拂动下的蓬勃张力。</p><p class="ql-block"> 以焦墨飞竹,写春风之清健。 左下方的竹枝竹叶,笔如利刃,繁密而不乱。它们在春风中轻盈摇曳,发出的是清越的生机,而不是秋日的萧瑟。竹影婆娑,透出一股清健之气。</p><p class="ql-block"> 以麻雀乘风,写春风之欢欣。 三只麻雀自右上方斜飞而下,姿态各异,活泼灵动。素有“刘麻雀”之誉的画家,在此处展现了他捕捉生命动态的绝佳能力。它们不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寒雀,而是乘风而起、生机勃勃的春天精灵。鸟翅的扑展,尾羽的横扫,都暗示着鸟鸣声与春风交织的盎然春意。</p><p class="ql-block"> 以沉石为根,写春风之厚土。 底部以浓墨渴笔皴出的湖石,厚重沉稳,它托举着蕉竹的繁茂,暗示着生命萌发的坚实基础。</p><p class="ql-block">三、破后而立:学者型画家的胆识与浪漫</p><p class="ql-block"> “一叶才舒一叶生,正转反侧总关情。”这不仅是对板桥诗句的化用,更是刘星对自我艺术心境的表白——他深情凝视的是万物萌发、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是为“春意”而关情。</p><p class="ql-block"> 落款“甲辰三月再题数字,甫也刘星”,交代了这幅画作于甲辰年三月,正是春意最浓的时节。画家在春天画下春风拂荡的芭蕉,又郑重题下这首“串改”板桥的诗。这种清醒的叛逆与天真,正是刘星作为学者型画家(精研美术史与画论)的胆识。</p><p class="ql-block"> 他太清楚“芭蕉怨秋”这一题材背后沉重的历史惯性,正因如此,他偏要用“刘麻雀”的灵动、用阔笔芭蕉的雄健、用“只叫别再怨秋声”的宣言,为中国大写意花鸟画劈开一条摆脱陈词滥调、直抒盎然生机的新路。</p><p class="ql-block">结语</p><p class="ql-block"> 刘星《春风拂荡图》的价值,不仅在于笔墨的精妙,更在于其立意之高。它用一幅画、一首诗,完成了一次对传统文人画在芭蕉题材上固化的悲秋套路的美学颠覆:春意多好,生机多好!与其对秋声哀怨,不如让春风拂荡。 这才是这幅画真正的灵魂所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