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 ‍矮子茶铺（第二章）

逍遥老爷子

美篇号：71097293图片——逍遥老爷子音乐——分享陈百强的单曲《偏偏喜欢你 (电影《港囧》插曲)》 第二章 　　苏三妹儿冲上街沿，隔在二人中间，先是看了看赖娃儿，又看了看何良，卟哧一笑：“不打了？” “都是自家兄弟，搞到耍的，切磋切磋。” “那还差不多”三妹儿踮起脚，伸手戳了一下赖娃儿的脑眉心，嘻嘻笑着回过头来看着何良， “弟娃儿，看你有点二熟二熟的……” “我来吃过几次茶。” “难怪不得……”三妹的脸上笑出了一对小酒窝儿：“弟娃儿，不要怕他，他就是做得凶……” 何良默默的点点头。赖娃儿走过来，隔在二人中间，眼睛眨了几下，坏笑着说： “改天找三妹给你说个人户，免得光当电灯泡。” “呸，稀起牙巴滂臭！不要把弟娃带坏了，人家跟你不一样，你不要脸。” “哪个男的不想婆娘呢？就是你们女的，都还要思春呢。” “不跟你嚼牙巴的说了……”三妹背过身去，扭动细腰顿了顿脚：“弟娃儿不要听他的，一肚子坏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他找个盒盒倒是真的。”说着，赖娃儿伸出右手的幺指姆，勾住三妹左手的指头：“走，压马路。” 三妹儿的脸胀得通红，任由赖娃勾着自己的手指，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弟娃儿，空了过来吃茶哈。” 何良又点点头，望着二人的背影，三妹把小脑袋靠在赖娃儿的肩上，越走越远，他不禁感叹道： “硬是神仙眷侣喃，天生一对，地踩一双啊。”　　第二天中午刚过，何良约着毛老幺和挺心口来吃茶。走进茶铺找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眼睛睃了一转，没看见赖娃儿。正好三妹过来泡茶，何良就顺觜问了句：“赖哥儿呢？今天不吃茶了？” “藏到屋头看书𠮿，人家借给他的手抄本的，看得真是扎劲，连门都不想出……”。 正说着，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了几个生脸面儿的年青人，拖过几张竹椅坐了一桌，大声吆喝道： “幺师倒茶，倒五碗三花！” 为首一个大汉儿，长得女眉女眼的，柳眉杏眼，尖下巴，约有一米八的个头，脸盘子之下却是五大三粗的。他祼露出的上半身，鼓叮暴绽，健子肉几乎都要胀破了皮肤。 不过，脚上那双蓝色网鞋却是大煞风景，毛老幺隔空用手虚卡了几下，也不禁失笑道： “好吗有三十八码，莲花白一个，桩子不稳。‘ 那几个人一圈坐下来，好像是走热了，几付颜色都用手不停地煽风。 三妹儿右手拎着黑鸡婆，左手端着五付茶碗走来，黄铜船子哒、哒、哒甩开,白瓷茶碗挨个滑进茶船。扯起尖喉咙喊一声： “来咯，开水来了哦！” 随即铜壶高高提起，冒着烟的滚水顺着茶壶嘴嘴冲出，一股热浪搅翻了茶碗里的茶叶，花叶翻卷，茶香顺着蒸腾起来的热气飘散开来。只见三妹儿幺指姆一勾，几声脆响，那些散落在桌子上的茶盖子，竟端端的盖在茶碗之上了。 稍后，那几个人把碗盖在茶碗上划拉两下，嘬一小口，发出“咝咝”的声音。茶水咽下，不约而同都轻轻“哦”了一声： “舒服！” 三妹儿收了茶钱正准备离开，不料有一支手突然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 她回头一看，那个女眉女眼的大个子正望着她笑。 “吃饱了嗦？”柳眉一竖，右手的黑鸡婆顺势放在茶桌上，左手一掌煽过去，还没掺到对方脸上，就被一支手凌空抓住了。 “好辣！打是亲骂是爱……” 说话间，女媚女眼的大个子，竟拖着三妹儿的手掌，在脸上咣了一下：“唔，好嫩，好香……” 三妹儿抽回自己的手，满脸羞得通红，急忙走了。 毛老幺看到这一幕，鬼火一冲，撑起身就要按过去。挺心口看了一眼何良，顺手就拖了把椅子。 何良一把拖住他，在他耳门边说道： “先莫忙，敢臊赖娃儿的婆娘，这虾子不死都要脱层皮。再看看……” 毛老幺嘿嘿一笑：“看啥子？就一棵莲花白而已，敢在老子们地盘上撒野……” 说话间，三妹儿已经回到老虎灶旁边去了，这才消了气，挺心口看着那几爷子，嘴里叽哩咕噜的。 “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虾子，臊人家妹儿也算本事？” 说着，横眉楞眼的扫了几眼。那几个人正尖起嘴唇在吹茶泡子，没看见这道惹事的目光， 过后何良打听到那一米八的大汉，虽然唇红齿白，长得女眉女眼的，却是操扁袿的，在牛市口一带吃得开，人称幺姑儿。 第二天中午刚过，幺姑儿又领着二个胀头子，大摇大摆的走进矮子茶铺，椅子一拖，二郎腿一架，坤起来了。 “三碗三花，泡茶！” 闷墩儿过来泡茶，幺姑儿瞟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 “那个小妹儿喃？喊她来泡” “噢，你说三妹儿嗦？她今天耍星期” 幺姑儿不开腔了，待闷墩儿泡茶收钱走人后，掀开盖子刮了二下，端起茶抿了二口，呯地一下放回桌上，对二个胀头子说： “怪死难吃，走，去新桂村耍一会儿” 几个人起身离去，走过毛老幺身边的时候，听到幺姑儿还鬼眉鬼眼地说道：“哦，妹儿叫三妹儿嗦？要跟哥在一起才叫……” 毛老幺不屑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嘟囔道：“狗日的耗子别左轮，起了打猫心肠了，也不看下是哪个的婆娘？” 晚上赖娃儿把三妹儿约到沙河边，坐在河堤上，他忍不住伸手搂住她的细腰，一番亲热后，三妹儿说起白天的事，赖娃儿火冒三丈，提醒她小心幺姑儿，谁知三妹儿竟嫣然一笑：“爪子？怕我飞了？” “这个虾子再来搅臊你的话，老子把他打成龟背。” “又提劲了？你晓得的，我最看不惯不男不女的男人” 这一夜，三妹儿躺在赖娃儿怀里撒娇，直到午夜时分，才各自回家。　　几天以后，幺姑儿又来吃茶了。 一进门就惊呼呐喊的：“三妹儿，泡茶！三碗三花！” 说着，三张一角的纸币啪的拍在桌上。幺姑儿四处一望，见三妹儿正拎着黑鸡婆匆匆走来，便轻笑一声，对同行的两人说道： “就这个小妹儿，如何？” “不错嘛，哥老倌的眼光够毒。” 说话间，三妹儿巳经来到桌前，左手一抖，三个茶船子一字排开，刚一眨眼，三个茶碗已放入茶船子上，三妹儿右手腕轻点，黑鸡婆嘴子上一股滚烫的开水已经飞入在茶碗内，茶叶沿着茶碗壁上上下下的翻飞，一股茶香淡淡飘来，接着幺姆指一勾，瞬时几个盖子稳稳的盖在茶碗上。 三妹儿伸手去拿甩在桌子上的茶钱，幺姑儿一手伸过去，抓住三妹儿的手，死皮赖脸地笑道： “妹儿，生得这么乖，跟着哥哥操要得不？” 三妹儿使劲地甩了几下，没甩脱，一下子就急了，呸地一叭口水差点就吐在幺姑儿脸上。幺姑儿连忙把脸一甩，躲开了一叭酽痰，细皮嫩肉的脸庞竟然红了，他使劲一拖，三妹儿站立不住，竟是一屁股坐在幺姑儿的腿上。 “不要脸！”三妹儿一声怒骂，撑了几下都没撑起来，心一狠，便要将右手的黑鸡婆朝幺姑儿身上砸去。 “三妹儿，要不得！”正在这时，一声轻喝阻止了她。眨眼之间，何良巳经来到跟前，伸手一揽，双双就从幺姑儿的腿上跳下来了。 “朋友，这样子臊人家妹儿，不落教吧？” “落你妈的教，有你毬事？” “这个妹儿是我嫂子，晓得不？” “晓得又爪子嘛，嫂子？啥子嫂子啊？” “朋友，放过我嫂子，改天我请你喝茶。” “喝你妈，老子就是煽……” “不好意思哈，哪个虾子敢搒我嫂子，老子把他打成龟儿子。” 三说二说的，何良的狠劲上来了，一脚踩到桌子子，跎子一划，就要给么姑儿搁到身上。 幺姑儿一侧，躲开那一跎子，呼地一下三个人全都站起来，抓住椅子就要砸过来。 何良一看不妙，马上退后一步，毛老幺和挺心口双脚一碰，抓住一把椅子，横眉怒目的看着对方。 “吙，打架嗦？也不问问我牛市口幺姑儿虚过哪个？来来来，虾子，我两个单挑……” “虚你嗦？走，找个地方比两把！”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出了矮子茶铺，朝糍粑店那方走去。三妹儿见状，连忙把黑鸡婆放在老虎灶上，围腰一解，悄悄的跟在后面。 　　一行人骂骂咧咧的，一直来到皮鞋厂平房门口，公路对面有一块空坝子。 坝子旁边有一间茅草旱厕，一丈见方的粪坑毫无遮拦的裸露在茅厕后面，沤臭了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请！”幺姑儿拉开架势，右手伸出，手掌向上不断地向上翻动着。 何良也不答话，走到人群中间。双方就在这里拉开架势，马步蹬起，一手护胸，一手指向对方，开始慢慢的转圈子。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互相呐喊助威。 两个人的架势，其实都是看电影学的，看到像模像样，却没有力道。 冷不防的，出手偷袭一下，马上又退缩回来，依旧一手护胸，一手指着对方转圈圈。 圈圈越转越小，两个人都离得很近了，喘着粗气，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着，充满了杀气。 幺姑儿人高一截，手也长一截，他沉不住气了，身躯一矮，一个扫膛腿过去，何良轻轻一退，躲开这一腿，顺势扑上，一掌劈向对方脑门。幺姑儿倒吸一口冷气，连退几步，已经退到粪坑的边缘，急忙扎稳马步，待到何良扑来之时，幺姑儿一个扫膛腿直扫何良下盘，何良往右边一偏，端端躲过这一腿，随即欺身而上，一腿扫向幺姑儿兀立的单腿……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哎呀”一声，接着“扑通——扑通”，幺姑儿被何良一扫，单腿站立不住，竟一头裁进了粪坑。 一团粪水应声而起，瞬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臭味。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人鼓掌叫好的。 三妹儿却急了，眼见幺姑儿一头裁进粪坑里，也不由得心头一紧，所有的恨都化成了焦急，她冲出人群，一把拉住何良，大喊道： “弟娃，还神起爪子哦，赶紧的，捞人！” 何良这才回过神来，从地上抓起一根木棍，伸进粪坑。幺姑儿抓住棍子，又抓住何良伸出的手，才用另一支手抓住粪坑边缘，翻身逃了出来。 大家一起，把幺姑儿带到平房公用水管冲洗干净，何良回家拿了一套衣服给他换上。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一路打着喷嚏，带着自家人马，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 第二天午饭后，何良带着毛老幺和挺心口来矮子茶铺吃茶，赖娃儿不在，他边吃茶边看三妹儿，她过来的时候也说二句话，三妹掺茶和走路的样子都很好看，特别是她一笑，你就化了。 三妹儿上班的时候很认真，右手拎着黑鸡婆，左手端着一络盖碗，在茶客之间忙来忙去，时不时的听到她清亮的吆喝声： “来咯！开水烫哈！鲜开的，来咯……” 等了一阵，赖娃儿来了，一坐下就说起了手抄本： “老外煽盒盒，硬是味道长，那个男的，就是一个木棒棰。” “啥子书哦，借给我看一盘嘛” “等下嘛，等我吮够味了多。” 何良凑到赖娃儿耳朵边，神态怪异的问道：“禁书嗦？这么神？” “小声点，书名叫《高加索的俘虏》” “哦！是普希金的诗……”这下轮到何良瞪大了双眼。 “嘘！” 作者简介 　　 文学林，昵称：逍遥老爷子，50后，四川成都人。1975年进入成都市中心创作组。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美篇优质作者，读睡诗社会员。 近年来，创作中短篇小说，散文，中短篇游记和诗词千余篇，约130余万字。 作品主要发表在美篇．西辽河文学，山东作家，读睡诗社，新浪财经、百家号等，部分作品在省市报刊发表。 1. 中篇小说 《失独者》（关注失独家庭救赎的现实题材） 《金水镇的女人》（改革开放初期的乡土人情故事） 《糍粑店》（讲述一个疯女人和一个讨口子的爱情故事）等 短篇小说数十篇。 2.诗歌：《太阳落山之前，我绻在燕子岩的山崖上》《那一道红墙，隔离了尘世的喧器》《勇士们回来了，马尾巴上栓着一串串俘虏》等。 3. 长篇游记：《仙儿》，《重返阿克苏》，《拉萨今夜有雨》，《江南花事》等描写新疆、西藏，漠河，江南等地人文风景和生活情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