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九莲泉湿地 我童年唯美的时光

悠扬萨克斯

<p class="ql-block">  早年乌苏城北郊,有一处天然泉泊,便是九莲泉。</p><p class="ql-block"> 九莲泉有九处泉眼,常年自流不竭。清代曾名碧水池、九龙泉,民国因野莲丛生定名九莲泉,后世也曾别称九连泉。泉水冬暖夏凉,顺势汇入农田 ,九莲泉,是我童年里最炽热的回忆。小时候夏天所有的暑假,都是泡在九莲泉的水里度过的……</p><p class="ql-block"> 小的时候,大人们总说,九莲泉的泉眼里住着九朵莲花,每到夏天的黎明时分,莲花就会悄悄浮上水面,然后,又怕见人似的,太阳一出来,莲花便又沉入水里。我小时候对传说深信不疑,经常忍不住走10多公里的乡间小路,去九莲泉的芦苇丛里去看莲花,去泉水里游野泳。夏天的泉水格外清凉,像刚从地底深处串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甜。恍惚间,仿佛真看见水底有莲影摇动——也许是水草,也许是云,也许真的是莲花,谁知道呢?反正童年的眼睛,看什么脑海里都仿佛带着一个梦幻的“滤镜”。</p><p class="ql-block"> 九莲泉湿地的芦苇一年比一年高。春天,相约几个要好的小朋友,在家里偷拿上一个馒头就出发了。在泉边玩饿了,就剥开芦苇,折下最嫩的苇芯,就着馒头吃着那个时代最香的大餐。每年夏天的暑假,九莲泉的芦苇丛就成了我们几个小伙伴唯一能偷着去的,也算是长征远行的去处,我们赤着脚在里面钻来钻去,脚心被泥土和草叶磨得发痒,偶尔踩到一汪浅水,凉意便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芦苇穗子黄了的时候,秋天也就来了。风一吹,漫天都是飞舞的芦花,落在头发上、肩上,像一场温柔的雪。</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记得最清晰的,是在泉边的芦苇荡里捡野鸭蛋。天还没大亮,露珠在草叶上滚来滚去,像撒了一地的碎月亮。我们拨开芦苇,寻找极隐蔽的野鸭窝。窝藏在芦苇根部的草丛里,几枚淡青色的蛋,温温的,带着草叶的潮气。有一次,我们惊飞了一只母鸭,它扑棱着翅膀在水面上跑了好远,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像一道来不及愈合的伤口。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九莲泉也慢慢变成了乌苏市的郊区公园。大片的芦苇被割去了,小溪上铺上了木栈道;泉边多了石凳和凉亭,游客也三三两两地多了起来……可在我心里,九莲泉永远都是那几个赤着脚、顶着荷叶、在芦苇丛里钻来钻去的野孩子的暑假集合地。夏风一吹,芦苇声声,好像还能听见小伙伴的家里人,在岸上喊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回家吃饭的吆喝声——那声音穿过细碎茂密的芦苇,落进泉水里,碎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如今,我也偶尔回乌苏故乡。也会站在比以前枯竭小了许多的泉边,水还是那汪水,天还是那片天,只是当年一起疯跑的小伙伴,如今都散落在了四面八方。可只要闭上眼,我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湿漉漉的水草味,还能听见野鸭扑棱翅膀的声音,还能感觉到赤脚踩在泥地上,那一点凉,一点痒,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童年独有的甜。</p><p class="ql-block"> 乌苏九莲泉,它就是一汪泉水、一片湿地,可于我而言,它是我与曾经小伙伴们遥相呼应的起点,是曾经被我放生的野鸭巢穴,是我永远放不下吹不完的芦笛。它装着我最干净的那些日子,干净得像泉水底下的石子,一粒一粒,都看得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 岁月让芦苇白了头,可我知道,在干枯的九莲泉灵魂深处,永远住着一个赤脚的孩子。他坐在泉边栈道上,耐心的等着传说中的那朵莲花再浮出水面,等一个永不消失的夏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