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陶琉会--9

莫问禅

刚踏进展区入口，明黄色的导视装置就撞进眼里，“世家有承”四个大字笔锋苍劲，配着红底方印的“康乾琉璃”标识，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这场琉璃与瓷交织的艺术世界里，风从身边拂过，连带着空气里都好像裹着几百年窑火余温的暖意。

最先撞见的这件琉璃作品太妙了，环形的琉璃断面像把深海的时光凿出了一条隧道，蓝调的冰裂纹从边缘往深处蔓延，散落的彩石铺在隧道尽头，底下的镜面又完完整整映出另一重幻境，我站在跟前挪不开脚，恍惚间以为下一秒就能顺着光脚走进这片琉璃做的海。

转个弯就看见玻璃展柜里的琉璃花环，奶白花瓣缀着点点粉蕊，翠绿叶片脉络都清清楚楚，搁在水波纹肌理的琉璃底座上，像刚从春风里摘下来似的，半点没有人工雕琢的生硬感。

顺着暖光往深处走，一排琉璃佛手次第亮起来，第一只指尖捏着朵浅绿的小荷，磨砂质感的手身像浸了月光，腕间的珠串纹路细腻，暖光从底座漫上来，连周遭的空气都浸得软乎乎的。

下一只佛手捏着朵近乎透白的荷花，瓣尖晕着点浅蓝，指节的弧度舒展又温柔，我盯着看了好半天，总觉得下一秒花瓣上就能滚出透亮的水珠来。

第三只佛手托着朵粉橙渐变的荷，瓣边染着细碎的虹彩，腕间的祥云纹样雕得精巧，暖光打在上面，整只手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最后这只佛手直接把整朵粉荷轻轻捧在掌心，花瓣朝着光的方向舒展，像托着一捧刚落的晚霞，我站在跟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落了这团琉璃做的温柔。

展柜里的花拱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视线，满满当当缀着红橙粉的琉璃花，暖光打上去像把一整个春日的霞光都揉碎了封进了琉璃里，玻璃上还映出身后游客笑着的半张脸，连这份热闹都成了展品的一部分。

转过拐角就撞见了那面孔雀开屏似的琉璃扇，根根透亮的琉璃羽管从中心向外舒展，每一根末端都点着黄红的眼状纹，亮起来的时候像把整片星空的碎光都织在了羽毛上，底下散落的蓝琉璃碎料像撒了一地碎蓝宝石。

镜面把整面琉璃羽扇完完整整映了出来，上下两重光影交叠，我站在中间，恍惚间以为自己站在了孔雀的影子里，连衣角都沾了点细碎的光。

星空幕布前立着三只用彩色琉璃扭出来的神鹿，线条飘起来像被风掀动的鬃毛，蓝紫色的光从身后漫过来，它们就像从古老传说里跑出来的灵物，下一秒就要踩着星光往前走去。

木架托着一排琉璃编钟，白玉似的琉璃片整整齐齐悬在梁下，两端的铜瑞兽稳稳托着雕花横梁，暖光斜斜扫过，我仿佛能听见叮咚的清音从琉璃缝隙里漫出来。

玻璃柜里的琉璃云肩美得像一捧织出来的梦，粉蓝渐变的琉璃花瓣缀满了整件作品，垂下来的串珠流苏随着气流微微晃荡，像把旧时闺阁里的春日闲情都封进了琉璃里。

两顶琉璃凤冠静静立在展台上，宝石和珍珠嵌在琉璃胎体上，垂下来的珠串流苏随着光线晃出细碎的光，华贵得像从旧朝的宫墙里走出来，连周遭的空气都浸了点古雅的气韵。

青瓷质感的琉璃碗里托着一朵粉莲，莲叶上还趴着一尾琉璃小鱼，碗身题着小字，清润的绿琉璃像盛了半盏刚涨起来的春水，连风拂过水面的波纹都被烧进了琉璃里。

柜台上并排摆着两只琉璃瓶，前面这只雕着鱼纹牡丹，瓶身内壁的画彩细腻得像在玻璃里藏了一整个小世界，后面那只晕染着青绿山水，光透过来的时候像把千里江山都揉进了瓶身里。

素白琉璃瓶上绘着层叠的山峦，青绿色的琉璃大瓶摆在它身后，光影落在瓶身上，像把晴天的云影都印在了琉璃的肌理里。

圆滚滚的琉璃球里藏着一整个荷塘，明黄的莲花浮在蓝琉璃的水面上，红的绿的小琉璃鱼在花瓣边游着，光透过来的时候，我好像能看见水泡泡在琉璃里轻轻晃。

凤凰造型的琉璃摆件斜斜伸出来，粉透的羽翼像浸了光，花枝上的琉璃花顺着弧度垂下来，连路过的人脚步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飞了这只停在花枝上的琉璃凤凰。

头顶垂下来一整排琉璃花球，从深蓝到浅白顺着弧度铺开，每颗圆琉璃里都嵌着一朵小小的花，亮起来的时候像把一整条银河的星子都串在了空中。

暖黄底色的琉璃瓶上晕着红褐的纹路，顺着瓶身往下流淌，像把落日熔金的霞光封进了琉璃里，握在手里仿佛还能摸到窑火留下的余温。

另一只同系列的琉璃瓶更像把晚霞揉进了料里，明黄、鲜绿、艳红顺着瓶身慢慢晕开，旁边的字牌写着这是工匠对火候的极致把控，力与火的平衡全凝在了这一瓶流动的色彩里。

红木展台上摆着五只琉璃笔山，有的藏着彩花，有的缠着绿丝，红的白的透的各有各的可爱，摆在一起像把几座小小的琉璃山都搬到了案头。

明黄色的琉璃瓶身织满了细密的菱格纹，瓶口立着一只红棕色的琉璃海马，绿莹莹的鬃毛翘起来，灵动得像刚从深海里游上来，停在了这盏琉璃瓶上。

琉璃做的地球球身发着幽幽的蓝光，把蓝白的海陆轮廓清清楚楚映了出来，底座的光从底下透上来，这颗小星球就像浮在了半空中，安安静静发着温柔的光。

大厅中央的雕塑把我看呆了，银色的肌理托着一艘琉璃飞船，头顶的椭圆天幕铺着红粉蓝紫的渐变光，像把整片银河都铺在了天花板上，下一秒就要载着人往星空里飞去。

整座玲珑塔全是琉璃烧出来的，清透的质感发着幽幽的蓝光，层层飞檐翘角都雕得清清楚楚，光从塔底漫上来，整座塔像从云海里浮出来的仙宫，半点不沾烟火气。

弧形幕布上投着流动的敦煌壁画，飞天的衣带跟着光影飘起来，色彩从墙面上漫到地面，我站在光影中间，好像一脚踩进了千年前的敦煌洞窟里，满墙的彩衣仙女都在我身边飘着。

展台上这只琉璃蜂鸟停在透明的枝桠上，两头的琉璃花一朵晕着紫霞一朵浸着新绿，蜂鸟的尖喙正对着花瓣，像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去衔走那瓣琉璃做的春光。

鸡肝石质感的美人瓶红得像浸了千年的酒，温润的光从瓶身漫出来，摆在雕花黑木底座上，端端正正的模样像从故宫展柜里走出来的旧时光。

嫩黄的琉璃玉壶春瓶上画着红竹与鹌鹑，釉色匀净得像凝了一层鸡油，暖光打上去，瓶身泛着柔润的柔光，半点不扎眼却处处透着精致。

修长的黄琉璃瓶上卧着一只羽毛蓬松的鹌鹑，线条细腻得像用最细的笔一点点描上去，黄琉璃的暖底色把整只小禽衬得软乎乎的，像要从瓶身上走下来。

饱满的黄琉璃玉壶春瓶上绽着一朵粉牡丹，花瓣边缘晕着柔润的光，像把春日最暖的那缕阳光封进了瓶身里，连牡丹开出来的香气都仿佛能从琉璃缝里飘出来。

方方正正的黄琉璃瓶上绘着一尾红顶金鱼，鱼鳍的纹路都清清楚楚，暖光从瓶身透过去，小金鱼像在黄琉璃的柔光里慢慢游着，连尾巴都好像在轻轻晃。

修长的黄琉璃胆瓶上绘着半朵墨荷，晕染的笔法像把水墨的意趣全揉进了琉璃里，荷瓣粉润，像刚从池塘里摘下来，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

高挑的黄琉璃柳叶瓶上只绘了一尾小小的游鱼，简洁的画面却藏着满满的灵动，黄琉璃温润的底色把整只瓶衬得素净又雅致，摆在案头看多久都不会腻。

松石绿的琉璃玉壶春瓶润得像一汪春水，几缕浅纹顺着瓶身慢慢流淌，光打上去的时候，绿琉璃泛着像玉石一样的柔光，摸上去仿佛还能摸到春水流动的温度。

绿琉璃双耳炉圆滚滚的，两侧的兽首耳雕得憨态可掬，整只炉润得像一整块绿松石掏出来的，摆在白展台上，清润的绿光能漫出半米远，看着就满心安宁。

宝蓝色的琉璃梅瓶亮得像把整片深海的蓝都凝在了瓶身上，釉面泛着细碎的银闪，摆在黑木底座上，华贵又大气，连身后的国旗都衬得鲜亮起来。

蓝白渐变的双耳瓶上，两只凤头耳雕得活灵活现，釉色从瓶口的奶白往下晕成深邃的宝蓝，流动的釉纹像瀑布从山巅往下淌，站在跟前仿佛能听见水声响。

双耳带着回纹雕饰的蓝琉璃天球瓶，亮得像把夏日晴空最透亮的那片蓝封进了料里，线条流畅饱满，摆在展台上，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清透了几分。

影青釉的琉璃山羊摆件线条流畅得像风塑出来的，羊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青润的釉色泛着柔光，站在红底烫金的台面上，温温柔柔透着吉祥气。

蓝琉璃直颈瓶上的纹路像把流动的星河封在了瓶身里，深浅渐变的蓝纹顺着瓶身往下淌，摆在丝线帘前，光影落在琉璃上，像把身后的帘影也揉进了瓶里。

展区的另一侧摆满了各色瓷瓶，明黄的琉璃葫芦摆在最前头，枝桠上还缀着金梅花，身后的青花、粉彩瓶挤挤挨挨排着，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窑火烧出来的热闹气。

大厅窗边的琉璃柿子枝缀满了橙红的小柿子，油亮的黑叶子衬得果子像刚从枝头上摘下来，底下的琉璃荷叶清蓝透亮，远处的琉璃小花铺成一片小花园，站在这儿连风里都好像飘着柿子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