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绿叶一族

第一百零七章 野狼回戈，三面楚歌

一、金国大营，暴怒的太子

金国中军大帐内，炭火烤得人脸上发烫，但帐中诸将却个个脊背发寒。完颜机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战报，一份比一份触目惊心。

第一份：“黑石山遇伏，兀颜赤部折损两万，退回桥头堡以北待援。”第二份：“残部北撤途中遭龙三与夏国残军沿途袭扰，死伤过半，兀颜赤仅以身免。”第三份：“龙三率镇北军深入夏境三百里，连破我三处粮草辎重营，焚毁军粮十万石。”

完颜机将三份战报看完，缓缓抬起头来。帐中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他突然伸手抄起面前的铜火盆，连盆带炭砸向帐门。火炭四溅，烫得门口的亲卫连退数步，却无人敢出声。帐中的将领们齐刷刷跪下，伏地不起。

“兀颜赤误我！”完颜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带着刀锋般的寒意，“五万骑兵，被他葬送了大半！龙三区区两万人，居然敢深入我境三百里！谁给他的胆子？”

一个将领跪着向前挪了一步：“殿下，龙三孤军深入，粮草补给线已拉长到极限。只要我军从野狼关调兵截其归路，夏国境内再以主力合围，龙三插翅难飞。”完颜机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另一侧：“野狼关？”

那将领道：“野狼关现有守军三万，是北境最精锐的边军。若调他们入夏，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龙三背后就是夏国主力，正面是野狼关三万生力军，两面夹击，必能将其全歼。”完颜机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野狼关调走三万，关防怎么办？”那将领道：“殿下，龙三一死，云州群龙无首，白满部和那颜部未必敢轻动。只要速战速决，一个月内结束，野狼关无虞。”

完颜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传令野狼关守将，抽三万精骑，即日南下入夏。从东南方向包抄龙三后路。”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野狼关的位置向南划了一道弧线，像一柄弯刀，直插龙三的退路，“这一次，我不只要龙三的命。我要镇北军两万人的命。一个不留。”

二、野狼关调兵，暗流汹涌

野狼关守将名叫完颜烈，是完颜机的堂弟，为人骄横，治军严苛。接到完颜机的军令时，他正在关内校场操练兵马。军令写得很短：“抽三万精骑，即刻南下入夏，截断龙三归路。不得有误。”

完颜烈看完军令，眉头微微皱起。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将军，野狼关守军总共三万五千。抽走三万，关上只剩五千人。万一龙国那边……”完颜烈抬手止住他：“这是太子的军令。太子说一个月内结束，那便是一个月。”他转身走向校场边缘的高台，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骑兵方阵，沉默了一会儿，“传令，点三万精骑，明日出发。留下的五千人死守关隘，一个月内，不许任何人进出。”

消息在野狼关内悄悄传开，夜里就有几匹快马从关后暗门驰出，消失在北方的雪夜中。

三、龙三收到密报，看出杀机

龙三此时正在夏国境内的一个废弃小镇里休整。镇子不大，房屋大半被战火焚毁，只有几处地窖还能勉强躲避风雨。镇北军两万人马分散驻扎在镇子周围，骑兵在镇外巡逻，步兵在修复简易工事。

龙三坐在一处地窖里，面前摆着一张从夏国守军那里借来的破旧地图。紫云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中攥着一封密信：“王爷，影楼的急报。”

龙三接过信，借着昏暗的油灯展开。信上只有几行字：“野狼关三万守军南下入夏，目标截断我军归路。金国太子已命夏境主力合围北上。殿下危矣。”

龙三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地图上野狼关的位置，然后缓缓移向自己部队所在的位置，又移向夏国主力可能集结的方向。

“三面合围。”他低声道，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正面是金国在夏国的主力，东南是野狼关的三万精骑，背后是夏国腹地。他们要把我困死在这里。”

紫云脸色凝重：“王爷，咱们粮草只够撑七天。如果被三面合围，七天之后就是绝境。”

龙三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口，掀开草帘向外望去。夜色中，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火光跳动。那是金国主力大营的方向，距离此地不到百里。他放下草帘，走回地图前，目光在那些交错的线条中来回逡巡。

“三面合围，看似天罗地网。但合围的兵马越多，缝隙就越大。”他抬起头，看着紫云，“野狼关的三万骑兵从东南来，走的是河谷大道。那条路两侧是丘陵，骑兵展开不开。”紫云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打他一个伏击？”龙三摇头：“不。比伏击更狠。”

四、夏国残军，关键一子

龙三在地窖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叫来副将们，摊开地图，开始部署。他的手指从自己的位置向南划了一条线：“镇北军今天开始向南转移，做出要撤回龙国的姿态。但撤的不是全部——撤一半，留一半。”

副将们面面相觑。龙三继续道：“撤走的一半，由铁柱率领，走大路向南，旗帜鲜明，扬尘要大，让金国斥候以为我们全军都在撤退。留下的另一半，由我亲率，走小路向西，绕到野狼关三万骑兵的必经之路旁，埋伏在河谷两侧的丘陵上。”

他顿了顿：“还有，派人联络夏国在附近的各路残军。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帮一件事——在野狼关三万骑兵经过河谷时，从两侧山坡上放箭、推石头。不需要他们正面厮杀，只需要拖住金国骑兵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从背后杀出，前后夹击。”

副将问：“夏国残军会听我们的吗？”龙三看着他：“告诉他们，金国灭夏之后，龙国是唯一能帮他们复国的。如果龙三死在这里，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夏国人比谁都明白。”

五、夏国残军，血性犹在

消息通过夏国残军的暗哨传到各处。那些被打散的夏国守军，有些躲在深山里，有些藏身在废弃的村庄中，有些甚至还在坚持打游击。当他们听说龙三要伏击野狼关的三万骑兵时，许多人都沉默了。

一个夏国老将召集了手下的残兵，站在山头上，对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们说：“龙三的云州军，跟咱们一起打过金国。现在他要被三面合围，如果我们不管，他就死定了。他死了，金国下一个灭的就是龙国。龙国亡了，咱们夏国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些士兵听着，没有人说话。然后，一个年轻的士兵站起来：“我爹死在桥头堡。我哥死在兰亭城外。我要是今天不动手，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又一个士兵站起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到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将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去河谷。让金国人知道，夏国还没死绝。”

六、河谷设伏，箭在弦上

龙三率领一万镇北军，趁夜色向西急行。天亮时，他们已经绕到了野狼关骑兵必经的那条河谷西侧。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正好可以藏身。

龙三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河谷。河谷不宽，两侧丘陵夹峙，骑兵在谷中只能以十骑并行的宽度通过。河床上有浅浅的水流，冻得半硬。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隐蔽。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

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野狼关的三万骑兵来了。完颜烈骑在队伍最前方，马蹄踏过冻硬的河床，溅起细碎的冰碴。他看了看两侧的丘陵，微微皱眉：“两侧山坡上有没有人？”斥候回报：“将军，两侧山坡上都搜过了，没有人。”完颜烈点了点头：“加速前进，争取天黑前与太子主力会合。”

龙三趴在山坡上，看着那条黑色的骑兵长龙缓缓进入河谷。他的手指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

七、伏击爆发，血染河谷

当野狼关骑兵的前锋走到河谷中段时，龙三猛地站起身，挥下手中的令旗。两侧丘陵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夏国残军和镇北军从山坡上同时放箭，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射向谷中的金国骑兵。与此同时，巨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在骑兵队伍中，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完颜烈脸色骤变：“有埋伏！列阵！快列阵！”但河谷太窄，骑兵根本展开不了。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整条河谷瞬间变成了一锅沸粥。

龙三拔出长刀，一声暴喝：“杀！”一万镇北军从山坡上俯冲而下，如同猛虎下山。金国骑兵被困在河谷中，进退不得，只能被动挨打。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河谷中的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完颜烈拼死突围，带着几千残兵冲出了河谷，向北逃去。龙三没有追击。他站在河谷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面色平静。这一仗，野狼关三万骑兵折损大半，截断归路的计划彻底破产。而龙三的镇北军，伤亡不到两千。

八、太子得知消息，沉默良久

完颜机接到野狼关骑兵在河谷遭伏的消息时，正在中军大帐里看地图。传令兵说完最后一个字，帐中一片死寂。完颜机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发怒。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传令兵：“你说，完颜烈带着残兵逃回来了？”传令兵低头：“是。三万骑兵，回来不到八千。”

完颜机沉默了很久，然后摆了摆手：“都下去。”将领们退出了大帐。完颜机独自坐在帐中，看着面前那张摊开的夏国地图。地图上，他用朱笔标注的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是野狼关骑兵的位置，如今那片区域旁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的帆布。外面的风声很大，吹得帐篷哗哗作响。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同一个问题——龙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两万人，在夏国腹地，被三面合围，还能反杀？

他睁开眼，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暂停合围。各军后撤五十里，就地休整，等待新令。”写完，他放下笔，走出大帐，站在寒风中望着南方。南方是龙三的方向，也是夏国残军的方向。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那个对手。

九、归途与暗影

龙三在河谷伏击之后，没有在夏国境内多做停留。他带着镇北军和残余的夏国残军，迅速向南撤回龙国境内。沿途，那些夏国残军陆续散去，回到各自的藏身之处。临别时，那个夏国老将握住龙三的手，只说了一句话：“王爷，夏国还有人在。你打金国，我们跟你打。”

龙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率领镇北军一路南撤，用了七天时间，终于回到了桥头堡。城门口，石碑依旧矗立，碑面上的名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太子带着数百守军等候在那里。

龙三勒住马，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太子。太子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两人隔着城墙相望，沉默无声。风吹过桥头堡的残垣断壁，卷起碎石和枯草，从他们之间穿过，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龙三翻身下马，大步向城内走去，在经过太子身边时，只丢下一句话：“仗打完了。殿下可以回京复命了。”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