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运用组诗《青草的声音冰凉》

兰台弟子（黄叶斌）

生命的叩问 人文的关怀 

——读王运用组诗《青草的声音冰凉》

广袤无垠的草原，碧绿如毯的青草，白云滚动般的羊群，身披羊皮袄手挥鞭杆的牧羊人，来自天际的悠悠横笛……羊年之际，身处内地的读者可以领略到西北高原的地域风情，倾听放牧羊群的历史足音，感受动物、自然与人之间的和谐期盼，这要感谢诗人王运用的新作《青草的声音冰凉》。在这首组诗中，15个章节209行诗虽然略显冗长，但作者以其较娴熟的叙述技巧、深沉的抒情方式、含蓄的理念揭示和独特的审美构建，让字里行间回荡着一种生命价值的叩问，张扬着一种人文精神的关怀。

意象组合的一种“声音”，在“冰凉”中感受温暖。意象是现代诗的组成方式或构成元素，是诗人情感表达的象征符号。在这首诗中，我们分明听见一种“声音”——它是由青草、羊群、牧羊人、羊皮袄、羊皮筏、牧羊犬以及北风、念珠和横笛等具象组合而成的经过艺术概括和提炼的一种声音，它在诗人的感觉里是“冰凉”的一种存在，但在其诗情的浸漫中又使人感触到人生价值与生活本质的一种温暖。“羊及牧羊人……/孤独的血滴落在广袤的大地上/长成了中华民族鲜艳的牧草和文化/其实/血流尽了长出来的青草并不冰凉”。作者将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借助于牧羊人与羊的生存状态，聚焦式地传达了一种历史的回响：信念不死，自强不息，生命因此而辉煌，民族因此而崇高！

意境营造的一种心绪，在悲悯中感动力量。诗人需要的是审美记忆，“往事”（包括直接或间接方式经历）被概括提炼而上升为艺术抽象，并在意象切割中完成一种意境的营造。该诗中，作者将青草——羊——牧羊人三者构成一个苍凉而凄美的意境氛围，让人在悲悯中感动，在感动中产生力量。羊一般是弱势群体的象征——“荒凉与悲怆写满一生”，同时又是民族英雄的见证——苏武北海牧羊的陪伴，更是温顺善良乐于奉献的化身——羊皮袄、羊皮筏等为人类所索取。牧羊人则是中华民族勤劳、朴实、勇敢、智慧、坚韧、执著形象的代名词，尽管在农耕（牧）社会里“他”也滋生人性的劣根性和思想的保守封闭，但“牧羊人的骨骼里有昆仑山的石头/和草原上的青青的时光/牧羊人的脚步是太阳也是月亮”，可见牧羊人的精神是永恒的。青草则是生态环境、社会背景、人文精神和文化内涵的暗寓。青草喂肥羊，羊贡奉人，“牧羊人是草原上的一棵草”，生物圈的自然法则就是这样支配与制约着人类社会的进程。诗中所散发出的一种淡淡的哀怨与愁绪，却给人回味的省悟和思考的力量！

意趣释放的一种诗意，在审美中感悟韵味。多种艺术手段的借鉴与运用，是诗歌值得咀嚼和品味的必要条件。根据诗歌接受美学特点，诗歌可大体分为听而得之、思而得之、猜而得之三类，而此首诗歌当属于第二类了。如标题《青草的声音冰凉》，则将视觉、听觉和触角有机融合于一体，运用通感的手法，把异质的东西通过想像叠加在一起，构成匪夷所思的意象奇观。“头羊/心里想着闻所未闻的往事和滑腻的青苔……”，则以拟人化手法表达了头羊对生命的眷念和热爱。此外，诗意的跌宕跳跃，语意的含蓄模糊，具象的指代暗示，句群的错落有致等等，使人吟咏再三，不忍释手。

诗歌是情绪的艺术凝炼，灵感的敏锐捕捉，智慧的审美具象，因此，解读王运用的诗我们可以感觉到他的诗作成功之所在。当然，该诗若在内容上更精炼一些，语句上更凝炼一些，指代上更明确一些，将会赢得更多读者的接受与喜爱。

（原载《钟祥日报》2003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