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日落

渡己

我踩着还留着余温的细沙往海的方向走，橙红色的落日正一点点往海平线沉，把整片海面都铺成了闪着碎金的缎带。我蹲下来用指尖在沙上划出枫叶的轮廓，风卷着浪声擦过耳边，忽然就懂了，人生本就是没有回头票的单程旅行，脚下每一步踩过的沙，看过的浪，都是独属于这一站的印记。我把带在包里的黄玫瑰搁在沙边，花瓣落了几片混进沙粒里，像给这段傍晚的时光悄悄盖了个温柔的章。

浪一层一层漫上来又退回去，在沙滩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我挨着刚才画的枫叶又随手勾出两只跃出海面的小海豚，圆滚滚的线条在暖光里软乎乎的。以前总忍不住揪着过去的遗憾反复想“如果当初”，可看着眼前晃荡的落日才明白，人生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就算走了弯路摔过跤，只要脚还踩在温热的沙上，就永远有重新翻盘的机会。黄玫瑰的香气被海风裹着飘过来，连落在沙上的花瓣都透着松快的劲儿。

天边的云慢慢被落日染成了粉橘色，远处的椰子树站成温柔的剪影，海鸟扑棱着翅膀从风里掠过去。我指尖沾着细沙，慢悠悠在沙圈里写下几行字，忽然觉得那些拧着眉头熬过来的日子，到此刻都跟着漫上来的浪一起释怀了。哪需要追着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标较劲呢，健健康康地活着，为一点小开心就笑出声，手头有不多不少的事忙着，眼前有日落和海风吹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手边的粉玫瑰软乎乎的，花瓣蹭过我的手背，像在点头附和。

我在沙滩上慢慢勾出一个心形的轮廓，把粉玫瑰摆在心的边缘，又随手在沙上描了星星和小太阳。落日的光把整颗心都烘得暖融融的，我看着海面晃荡的金光，忽然觉得没必要总盯着别人的生活脚步走，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不辜负此刻落在肩头的日落，也不辜负认认真真往前走的自己，就已经是顶好的事了。

浪拍过来在沙上留下浅浅的波纹，我顺着浪的纹路在沙上雕出起伏的浪涛形状，又点上几颗小星星，添了艘小小的纸船。从前总在深夜里辗转，想着要是人生能重来一遍，肯定要选另一条路走，可此刻脚踩在软乎乎的沙里，看着落日把海面铺得亮堂堂的，忽然就释然了。就算当初的选择带着遗憾，我也已经在这条路上捡到了满口袋的日落和风，那些没选的路未必有此刻手里的玫瑰香。

我把蓝玫瑰往沙地里轻轻一插，挨着它用沙堆出几张扑克牌的模样，还顺手画了两只挨在一起的小猫。生活哪能处处都是顺风顺水的同花顺啊，走几步踩个小坑，遇上个小坎儿都是常事，可不管牌面拿到什么，人生的底牌从来都攥在自己手里。落日沉到海平线边缘的时候，最后一缕光落在蓝玫瑰的花瓣上，风裹着海的味道吹过来，我拍拍手上的沙，觉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都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