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苦乐年华(二十三)

竹林听雨(别送花)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3.荒唐年代G水平</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所在的大同矿务局红三矿东风民兵连,被誉为矿山尖刀连,是全煤系统的标杆。我们这个单位有和别的单位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领导干部配置多。一个百多人的连队,光副书记就有两名,一个是憨厚朴实,埋头苦干的大老张;一个是尖刻刁钻,笑里藏刀的G水平。他细高个,小眼睛,说话总是皮笑肉不笑。我一看见他,心里马上就能联想起《沙家浜》里阴阳怪气的刁德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一九七三年的五月,连队举办“大战红五月,月产破万吨。”高产活动,一天,在井下生产的过程中,突然顶板大面积周期来压,煤壁爆裂,顶板响的和拉磨雷一样,“轰隆隆”,“轰隆隆”,有好多金属支柱在压力的作用下火星四溅,瞬间折断成两截,连接铰接顶梁的金属水平楔子,“嗖、嗖”的飞出去像射箭一样,没了水平楔子支撑的绞接顶梁,好像吊起来切草的铡刀来回摆动,人要是在此经过,立马就会被铡成两截。零皮碎石像雨点般往下落,工友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赶快往巷道外安全的地方跑。</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过了十多分钟,就在人们惊魂未定时,这时,工作面的顶板突然没了响声,一切都重归寂静。好像下雷阵雨一样,刚才还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立马云住雨收。这时跟班上岗的G水平站在工作面运输机溜头手拿矿灯往里看看,就立刻逼着我们进工作面干活,说是越关键的时候,越要虎口拔牙。我们的组长,复转军人老工人田宝胜阻拦不让我们进去,说别看这会顶板不响动了,这是顶板坍塌的前兆。G水平马上威胁:“田宝胜,你这是要破坏抓革命、促生产吗”?老田师傅据理力争:“你这是拿工人的生命开玩笑。”正说话间,猛听的工作面里又开始响起了“轰隆”“轰隆”像沉闷的雷声,紧接着“哗啦”“哗啦啦”的垮塌声,一阵紧似一阵,古塘顶板大面积坍塌像飓风一样冲击的人们站立不稳。坍塌停下后,人们慢慢进去察看,从古塘到工作面巨石塌的严严实实,所有支护的金属支柱全部被摧毁。如果是那会进去,我们好多人将死无葬身之地。这时的G水平面如死灰才悄不作声。</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别的领导带班下井,是发现问题,查找安全隐患。而G水平却是像炸窝的母鸡满工作面乱飞,咋咋呼呼,督促工人们干活,鞭打急牛,真和旧社会的窑把头没有什么两样。</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我正在溜子边上铲浮煤,G水平过来从我头上取下胶壳帽,察看我头上有没有汗。我心想你可失算了,别说我还在干活,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不干活我也是满头大汗。即便是那样,我也入不了G水平的法眼,到六个月新工人定级的时候,在G水平的阻挠下,没有给我定级,别的工友给定了四级工,而我在采煤一线那样艰苦的环境工作,挣得仍是三级工工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个年代一发布最高指示,就敲锣打鼓庆祝,向矿革命委员会报喜,矿上就安排高产。一有高产就意味着到点不能下班,还得接着加班连轴转献忠心,对于身单力薄的我,确实受不了这样的苦。</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班的途中,一听到矿上敲锣打鼓,知道今天又是高产,免不了就想逃避,去医院泡个病号,医生发慈悲给批上一天病假,可到了单位领导签字,不能碰上G水平,我就有两次让他撕病假条的经历,没办法只能是旷工。以后有了经验,批上病假条去单位,鬼鬼祟祟瞅G水平不在时才敢悄悄往出拿,找别的领导签字。</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个左的极端的家伙,挥舞WG大棒,嘴上一天挂着狠抓阶级斗争,叫嚣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时刻梦想复辟他们失去的天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在上运料巷移回柱绞车的过程中,发现绞车下面有一把雷管和一包火药,这可让G水平有文章可做了,说这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有阶级敌人想炸设备破坏革命生产。其实是有的背炮工送没用完的火药雷管时为图省劲,偷偷寄存埋到那儿,第二天能少背点省点力气。</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连着一个星期开收班会,追查是谁放在绞车下面的。每天一开始先念一段毛主席语录:“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拼死的斗争,我们决不可以轻视这些敌人。如果我们现在不是这样地提出问题和认识问题,我们就要犯极大的错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连续追查了几天,所幸那几个背炮工家庭出身都是贫下中农,根正苗红,又没有动机,都不承认,也就不了了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采的煤层厚约4米多,当时的采煤工艺还达不到一次全采,为了不浪费煤炭资源,那时的采煤方法是分层采。我们采的是上分层,这就需要采煤过程中有一道铺金属网的工序,金属网作为下层采煤的顶板。一次在回柱过程中,一根金属支柱回倒后,怎么也拔不出来,一根支柱一百二十斤重,虽说有石头压着,可来回都能活动,就是拔不出来。就因为一根支柱回收不了,工作面停产,全队员工往出掏这根支柱。清理碎石,人站成一排接力往外传递,一直掏了三个班,清理干净后才发现不知是谁联网时把柱子下方的孔和下面铺的金属网联结住了,根本拔不出来。G水平称这又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有人要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的大好形势。开追查会,人人过关,最后还是没有证据,没人承认,G水平也就只能灰溜溜的收场。那个特殊年代,如果是确定某人干的,被打成坏分子不说,至少的判二年劳教。</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但那个年代对国家财产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再往后若干年十几吨重的液压支架埋在古塘都没人过问。</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组有一位电工师傅,说话风趣幽默,口无遮拦又带点结巴,有时做事说话对G水平流露出不满或讥讽,这让G水平耿耿于怀,处处找他的碴。他有一次生病去医院大夫不给批病假,他自己模仿医生的笔迹写了张病假条,这可让G水平抓住了把柄,硬是报矿上给了个开除留用的处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好在苍天有眼,在一次支部换届选举中,全队党员有三分之二没有投他的票,G水平灰溜溜的落选了,这在WG那个荒唐的年代极为罕见。这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天道轮回、民意昭昭。G水平最终惨淡落选、黯然失势。</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那个人人紧跟风向、极左思想盛行的特殊年代,这般顺应民意、淘汰恶人的结果,实属罕见、难能可贵。这世间最公正的道理,便是民意不可欺、天理不可违,作恶多端者,终会自食恶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