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江赋:《千年柳色与不息的流水 西蜀膏腴之地的人文长卷》 作者/成大志

成大志

<p class="ql-block">  在成都平原的腹心,有一片被岷江与沱江温柔环抱的土地。这里没有崇山峻岭的险峻,却有着最坦荡的胸怀;没有大江奔涌的壮阔,却有着最细密的润泽。它古称鱼凫旧墟,世传柳城古治,今日名为温江。何谓“温江”?地跨温江而名,江水至此始温。这名字里藏着一种温度,不是炽烈的热,而是恰如其分的润暖,如同这片土地的性格,不张扬,不喧哗,却在四千年的时光流转中,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静而蓬勃的生命力,水润天府,泽被千年。</p><p class="ql-block"> 温江地处成都平原的膏腴之地,全境绝少山陵,地势自西北微向东南倾斜,平均坡降仅约千分之四。这样的地形,仿佛是大自然精心设计的引水工程,岷江之水从都江堰鱼嘴分流而下,顺着地势缓缓流淌,自流灌溉着这片万顷平畴。都江堰水利工程,这座始建于战国时期、由李冰父子主持修建的千古杰作,至今仍在发挥着它的灌溉功能。作为都江堰下游的第一座城市,温江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它正处在上风上水之地,因江水温润而得名“金温江”的美誉。</p><p class="ql-block"> 然而,温江的水系远不止一脉。金马河、杨柳河、江安河、清水河,四条河流如四条玉带,由西北向东南贯穿全境。金马河是岷江的干流,也就是都江堰鱼嘴分水后的外江;江安河、杨柳河则属于内江水系,水量充沛,是成都平原的重要农灌河道。这些河流在温江境内与无数支渠、斗渠交织,形成了一张密密匝匝的水网。可以说,温江的水利体系,是都江堰精华灌区最精巧的一章。</p><p class="ql-block"> 前几年我曾骑车在暮春时节沿金马河而行。河面开阔,水势平稳,两岸是望不到边的绿色田畴。河堤上有人在放风筝,有老人坐在竹椅上垂钓,还有孩子在河边追逐嬉闹。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两千多年前,当李冰父子凿开玉垒山、在岷江中筑起鱼嘴的时候,他们想到的大概不是后世诗人们关于“蚕丛及鱼凫”的慨叹,而是如何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再受水患之苦、能够世代安居。温江的水,从来不只是风景,它是粮食,是生活,是千年来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最朴素的依靠。</p><p class="ql-block"> 金马河古称“正南江”,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岷江干流”,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力度。每当夏日汛期来临,金马河水流湍急,洪峰奔涌,它便从一条温和的灌溉之河,转变为一道护卫成都平原的天然屏障。温江区的防洪规划中,金马河的防洪标准被定为百年一遇,这条河流肩负着分泄岷江洪水的重任。而在平水期,它又恢复了温驯的模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这片土地上一条静静流淌的血脉。</p><p class="ql-block"> 鱼凫古都,柳城春秋,然而,温江的故事,远不止于水利。四千多年前的一个清晨,一位被称为“鱼凫王”的古蜀首领,带着他的族人沿岷江顺流而下,来到了这片丰饶的平原。他选择了温江万春一带筑墙修城,建立了古蜀鱼凫王朝的都城。这位鱼凫王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他下令广植柳树,以柳为界,划定国都的疆域。于是,鱼凫古都杨柳依依,史称“柳城”。这个决定,让温江与柳树结下了绵延四千年的缘分。即便在鱼凫王朝消亡之后,每年春天,鱼凫城依然万柳迎春。隋代在此建万春县时,民间仍习惯称之为柳城。到了唐代,因水道迁移,县城南迁至今日的柳城街道,而“柳城”之名却始终未改。县内种柳的风俗代代相传,最后一次大规模种柳是清嘉庆年间大修城墙时,邑令李绍祖率众于环城濠沟沿堤广植垂柳七百余株。为什么温江人对柳树有着如此深沉的执念?或许,柳树本身就是这片土地性格的投射。柳树不争春,却在最寒冷的时节最先抽芽;柳树不择地,插一枝便能活,在水边、在路旁、在城垣之下,处处可见它柔韧的身影。温江人爱柳,爱的正是这份柔韧中的坚韧,这份谦卑中的生机。而鱼凫王以柳树为国界,也暗含着一种对和平与自然的敬畏,以树木而非刀兵划定的疆界,本身就带着一种温和的文明底色。</p><p class="ql-block"> 关于鱼凫的传说,在温江大地上从未消散。鱼凫王大战饮马河、鱼凫架桥、鱼神节的由来……这些故事在民间口耳相传,饮马河、鱼凫桥等地名至今尚存。每年三月十六日的鱼神节,人们会到河里去放河灯,纪念那位奋勇保护都城的鱼凫王。鱼凫王与蚕丛王之女花莲公主的爱情故事,更是在温江民间代代传颂,它讲述的不仅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传奇,更是鱼凫部落与当地土著民族和谐相处的历史记忆。</p><p class="ql-block"> 1996年,考古工作者在温江区万春镇报恩村发现了鱼凫城遗址。这一发现震动了考古学界,城址面积达四十万平方米,呈不规则六边形,距今约四千五百年至五千年。城垣的筑造方式十分独特:卵石与夯土分层叠砌,层层可见,分别向城内城外两个方向依次呈一定斜坡堆筑,其间夹有大量砾石以作加固。考古学家推断,这种独特的城垣结构很可能出于防洪的考虑。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磨制精细的石斧、石锛、石凿等石器,以及装饰精美的陶器,还发现了干栏式建筑、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和种类多样的灰坑。该遗址被评为1996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2001年被列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已列入新一轮世界文化遗产候选名单。</p><p class="ql-block"> 更令人振奋的是,2023至2024年度的考古发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考古工作者发现了宝墩文化时期的灰坑275个、灰沟4条、房屋基槽12段、柱洞14处,出土了大量陶器、石器、陶纺轮等文物。特别是鱼凫村遗址第三期遗存,为研究宝墩文化向三星堆文化的过渡提供了关键信息。这意味着,温江不仅是古蜀文明的重要节点,更是连接宝墩文化与三星堆文化的一座关键桥梁。</p><p class="ql-block"> 在距离鱼凫城遗址不远的寿安镇,还有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鱼凫王陵”的地方。这些地名与遗址,共同构筑起一个关于古蜀王国的记忆场域,它不只是一段尘封的历史,而是至今仍然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着的文化基因。</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文庙千年,文脉不绝,如果说鱼凫城遗址是温江的根,那么文庙就是温江的魂。温江文庙位于柳城街道文庙街,又称柳城文庙或鱼凫文庙。它始建于宋咸平初年,也就是公元998年,距今已有一千余年的历史。明末战火中,文庙毁于兵燹,清康熙八年(1669年)重建,此后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年间多次扩建,逐步形成了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走进文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棂星门。棂星即天田星,古人认为“棂星门”是天上文星之门,跨过这道门,便进入了儒家的神圣空间。再往里走,是泮池,半圆形的水池,池上架着石桥。泮池之名源于周代诸侯的学宫“泮宫”,在科举时代,学子入学被称为“入泮”,因此泮池是文庙建筑中不可或缺的元素。泮池之后是拜台和礼乐亭,东庑、西庑分列两旁,最后是巍峨的大成殿。大成殿采用重檐歇山顶,覆盖黄色琉璃瓦,殿顶飞檐凌空,脊兽端坐檐角,雕梁画栋,黄瓦飞彩,散发着浓郁的文化气息。</p><p class="ql-block"> 文庙不仅育学子褪蒙昧、传大道以济世,更铭刻着儒家思想在川西传播、人文蔚起的城市记忆。如今的文庙大殿已变身为文物馆,分为鱼凫古城探秘、古蜀遗踪、秦汉乐土、唐宋盛世及明清风华五个部分,展示着新石器时代、商周、秦汉、唐宋、明清等各个时期温江出土的文物及馆藏精品。</p><p class="ql-block"> 文庙二楼上,市民可以学琴、跳舞、唱歌、学美术、书法,听历史文化讲座,感受文学创作、川剧、京剧的魅力。在这片文化沃土上,古文庙与新学堂融为一体,现代教育与孔圣遗风相得益彰。我每次跳完藏族舞,抬头仰望苍穹,书香之气笼罩着这里;低头俯瞰,处处能找到孔子文化一脉相承的印记。在2025年深秋,文庙古银杏与温玉路梧桐长廊交相辉映,成为市民观赏的热门场所,千年文庙在岁月的流转中不断焕发新的生机。</p><p class="ql-block"> 与文庙遥相呼应的,是近代从温江走出去的文化巨人王光祈。1892年,王光祈出生于温江,他的一生虽然只有短短四十四年,却充满了传奇与壮阔。他是“五四”时期的风云人物,是“少年中国学会”的发起人和创立者之一。1920年,他远赴德国改学音乐,将毕生理想寄托于“礼乐救国”,陆续写成音乐专著十八本、论文四十余篇,同时还撰写、翻译了十余本政论著作,并获得波恩大学音乐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最早在欧洲为祖国争得荣誉的音乐学家。王光祈提出“音乐救国论”,认为音乐不仅是艺术,更是改良社会、振奋民族精神的利器。如今,温江修建了光祈纪念馆和光祈音乐广场,广场上青铜七音柱与古乐五音柱呼应,成为城市的文化地标。温江还相继举办了七次王光祈学术研讨会,出版了三百余万字的《王光祈文集》,并设立了一年一届的光祈音乐节和“王光祈文艺奖”。2024年,温江将光祈音乐节升级为“光祈之声·新声代音乐传承”青年音乐梦想秀,吸引五湖四海的青年学子深入了解光祈文化,让王光祈的音乐精神焕发出新的时代特色。</p><p class="ql-block"> 从鱼凫王的柳树国界,到王光祈的音乐救国,温江的文脉始终贯穿着一条清晰的主线:以文化人,以美润心。这是一种深沉的文化自觉。温江人深知,真正让一片土地不朽的,不是城池的坚固,不是财富的堆积,而是文化的传承与精神的延续。</p><p class="ql-block"> 城南古郭,岁月留痕,在温江城区温泉路的路口,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城南古郭”四个大字。碑后,是一段温江最后的古城墙。这些饱经风霜的青石,如同一位沉默的老人,在时光深处注视着人来人往。温江自公元555年设县以来,城墙经历了土城、石城、砖城的变迁。唐贞观元年,县名温江,初筑土城。此后历代修缮加固,城池日渐宏大,城楼雄伟壮观。嘉庆十六年(1811年),城墙坍塌,邑令李绍祖率众大修,历时三年始竣。修城的同时,他还在环城濠沟沿堤广植垂柳七百余株,为柳城的美誉增添了新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温江古城的格局,与四千年柳城的传说息息相关。城内有东南西北四道城门,城楼高耸,护城河环绕。因遍种柳树,城墙上下、濠沟两岸,处处是柳影婆娑,春日里柳絮纷飞如雪,夏秋间柳丝拂水成荫。老温江人回忆,小时候常在城墙上放风筝,从城门洞里跑进跑出,那些城门楼子是童年记忆中最巍峨的建筑。</p><p class="ql-block"> 2001年,温江县人民政府对温泉路现存的古城墙进行了修缮恢复。如今,这段古城墙虽仅供观瞻,却依然是温江人追溯历史、寄托乡愁的重要场所。站在城墙下,用手触摸那些粗糙的石砖,你会感受到时间在这里留下的温度,四千年的柳色,一千五百年的城垣,一代代温江人的悲欢离合,都凝聚在这斑驳的砖石之中。关于老温江的记忆,既在消失的古城门楼中深锁,也在隽永的青石墙中封藏,更在一代又一代温江人的血脉中流淌。这不是一句空洞的抒情,而是一种真实的感受。温江人对这座城的情感,正如他们对柳树的执念一样深沉而含蓄,不张扬,不喧哗,却深植于骨血之中。</p><p class="ql-block"> 花木之乡,匠心传世,如果说水是温江的血脉,柳是温江的魂魄,那么花木就是温江最为鲜明的面容。温江是享誉全国的“中国花木之乡”,是全国四大花木产业基地之一。这里的花木种植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但真正让温江花木独树一帜的,是川派盆景和寿安花木编艺这两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川派盆景盘扎技艺以“十大身法”为技术核心,包括掉拐法、接弯掉拐法、滚龙抱柱法、三弯九倒拐法、方拐法、对拐法、大弯垂枝法、直身加冕法、立身照足法、巧借法。常用的素材有金弹子、六月雪、罗汉松、银杏、紫薇、贴梗海棠、梅花等,通过人工手法进行创作,形成规律类和自然类两种类型。川派树桩盆景以双丝剪扎,主干注重立体构图,惊若“滚龙抱柱”,婉似“老妇梳妆”,从不同角度看过去景致参差变换,虬曲却显奇绝,古朴亦藏活泼。</p><p class="ql-block"> 而寿安花木编艺,则是川派盆景技艺的一种创造性延伸。它以紫薇等可塑性强的花木为材料进行造型编织,编法有交叉编织、自然牵引等六种,作品涵盖装饰、文字、家具、建筑等类别。寿安花木编艺源于川派盆景技艺,民国时期发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奠基,九十年代成形,如今已转向精品化发展,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走出了乡村产业振兴的特色之路。在寿安镇天星村,花木编艺的传承与创新正在书写新的篇章。这个地处金马河畔的川西林盘村落,曾是典型的传统花木种植村。二十世纪主要以种植水稻和大葱为主,2000年前后改为种植桂花、银杏、紫薇等大型绿化工程苗木,老百姓的腰包渐鼓。然而好景不长,传统花木市场遇冷,同质竞争严重、市场供需失衡,天星村的产业发展一度陷入停滞。</p><p class="ql-block"> 2013年底,新一届村党组织班子成立,村党委书记谢思凯回到家乡扛起转型重任,与村民一起深挖花木编艺底蕴,融合古蜀文化与新潮萌宠IP创新造型,让传统苗木蜕变为文创艺术品。天星村建成了全国首个花木编艺主题公园,组建了匠人联盟,确立了全省首个园林植物编织行业标准,花木编艺产品年销售额突破八千万元。更令人瞩目的是,天星村创新引入了“乡建合伙人”模式,携手拥有二十多年文商旅运营经验的团队,合资成立专业运营公司,开启了整村系统化、专业化运营。以“在地创生”理念重构乡村生态,依托创新运营、多元共建模式,孵化出四川首个“乡村数字游民社区”,吸引百余名青年创新人才入驻,落地了“天星十二铺计划”“板凳课堂”“社区温暖日”等项目。2025年,天星村集体收入突破一百九十万元,村集体资产达三千多万元。</p><p class="ql-block"> 天星村的蜕变,是温江花木产业转型的一个缩影。在温江的北部,七千余个川西林盘如星辰散落,一千三百余种植物编织出“水网密布、花木成林”的生态密码。川西林盘以盘状的林地为基础,汇聚道路、水系、耕地以及晒坝等多种要素,是集生态、生产、生活于一体的复合型农村居住形态,是天府大地上精致的山水盆景。</p><p class="ql-block"> 近年来,温江区立足公园城市的乡村表达,依托得天独厚的花木产业和林盘水系生态资源,统筹推进“园子变景点、园区变景区”行动。温江的园艺企业也在积极转型,一些企业通过与科研院校合作,培育了大量黄精、淫羊藿、白及等林下种植种苗,同时研发出黄精鸡汤、黄精膏、黄精眼贴等深加工产品,通过串联“产、学、研、用”环节,让传统种苗生产企业迎来了新的增长点。从卖种苗到卖体验、做加工、搞特色餐饮,温江的传统花木产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转型升级。这不仅仅是产业的转型,更是一种发展理念的转变,从追求产量到追求品质,从单一产业到农商文旅深度融合,从资源消耗到生态价值的高效转化。温江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千年的花木传统转化为当代乡村振兴的强大动力。</p><p class="ql-block"> 舌尖温江,烟火人间,了解一个地方,不能只看它的历史遗迹和文化传统,还要走进它的街巷市井,品尝它的烟火气息。温江的美食文化,正如这片土地的性格一样,不张扬,却有滋有味。温江公平红烧兔是温江的美食地标之一。这道菜创立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其制作技艺源于清末时期温江公平场流传的兔肉烹制技艺,以“重麻重辣、越吃越麻、越吃越辣”为特色。一锅红烧兔端上桌来,红亮的汤汁中浸泡着鲜嫩的兔肉,花椒与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未动筷便已垂涎。温江人吃红烧兔,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一种生活的酣畅淋漓。</p><p class="ql-block"> 万春卤菜也是温江不可不提的美食。卤水的老汤代代相传,食材在卤汁中慢火煨煮,入口酥烂而不失嚼劲,香气入骨。还有舒肘子、蒙氏叫花鸡、王鸡肉、天佑祥卤菜、五味鲜肉抄手、蒋记荞面……这些名字在温江人的心中,不仅仅是一道菜、一碗面,更是一段段关于童年、关于家、关于故乡的温暖记忆。温江还有一种独特的调味品,温江滴窝油。这项传统酿造技艺已入选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滴窝油以传统工艺酿造,酱香浓郁,是温江人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调味佳品。</p><p class="ql-block"> 温江人还保留着“开秧门”的传统习俗。每年春耕时节,开秧门活动上,本土展商携特色好物集中亮相,香糯清甜的大米、鲜香浓郁的温江大蒜、风味十足的冷吃牛肉、醇香醇厚的温江酱油……琳琅满目的农产品引得市民游客驻足品鉴。线上直播也同步火热开播,让温江的农优产品走向更远的地方。温江的美食地图,由中国国家地理认证的“红框”装置所标注。以六根文化柱呈现的地域美食图谱,由鸡、鱼、兔、火锅、豆花饭及特色小吃共同构筑起“从非遗老字号到时尚新消费”的美食生态,引导游客探寻舌尖上的温江文化密码。</p><p class="ql-block"> 四河润泽,生生不息,四千年的时光,在温江大地上沉淀下太多太多的故事。从鱼凫王种下的第一棵柳树,到李冰开凿的都江堰渠系;从文庙中传出的朗朗书声,到王光祈在异国他乡写下的音乐论著;从寿安花木编艺人的巧手匠心,到天星村数字游民的创新实践,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温江的篇章。温江的名字,因水而来。岷江之水温润如玉,至温江而气暖,故曰温江。这个“温”字,既是水温,也是人情。温江人待人接物,正如这里的江水一般,不冷不热,恰到好处。他们不急于向外炫耀什么,却把每一件事都做得踏实认真,一株盆景要养十几年才成型,一段编艺要反复揣摩才完成,一座文庙要穿越千年才愈发庄严。</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温江,已不仅仅是成都的西郊名区。它是成都中心城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的重要节点。地铁十九号线穿梭城市腹地,半小时直达双流国际机场,一小时直达天府国际机场。综合经济实力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百强区,先后荣获全球“国际花园城市”、首个“生态示范区”等殊荣。“田园温江”“生态温江”“幸福温江”的理念广泛传播,宜居宜业的价值不断提升。但温江没有在现代化的浪潮中迷失自己。它依然珍视鱼凫城的每一块夯土,依然守护着文庙的每一片琉璃瓦,依然在城市的更新中保留着老城门、老龙门、老城墙的记忆。通过对江安河畔、老城门、文庙、十字街口、王光祈旧居、万春书院遗址等历史记忆的更新打造,温江正在唤醒老温江人的乡愁,也在为新温江人构筑文化认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每当春天来临,温江的柳树又会抽出新芽。这新绿,与四千年前鱼凫王种下的柳树,是同一抹颜色。每当江水从都江堰奔涌而下,流经温江的沟渠河道,这水声,与两千多年前李冰开凿时听到的,是同一种回响。每当文庙的银杏在深秋铺满一地金黄,每当花木编艺人的巧手编出新的造型,每当红烧兔的麻辣香气弥漫在街头巷尾——温江便在这看似寻常的日子里,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更新。</p><p class="ql-block"> 温江的故事告诉我们,一片土地的伟大,不在于它的面积有多大,GDP有多高,而在于它能否在历史的长河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能否在时代的变迁中守住自己的根脉。温江做到了。它用四千年的坚守,书写了一部关于水与土、人与城、传统与现代交织共生的大书。这部书没有结尾,因为每一次翻开,都会有新的篇章在书写。</p><p class="ql-block"> 当我写到这里,窗外正下着小雨。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江安河上,河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柳树在雨雾中显得格外翠绿,那些柔长的柳丝垂入水中,仿佛在和流水低语。我想起温江的一个老地名,鱼凫桥”。传说中,鱼凫王曾在这里架桥渡河,连接两岸的百姓。四千多年过去了,桥早已不是当年的桥,但渡河的精神却从未改变。温江,永远是那座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人与自然、连接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的精神之桥。这,就是温江。一座因水而名、因柳而秀、因文而盛、因人而温暖的城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