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尽头：甘其毛都

水清

驱车直赴天畔陲，国道蜿蜒入翠微。

甘其毛都云垂野，蒙语呼作一树巍。

旷漠荒沙开眼界，长风穿界掠崔巍。

往来车辙连中外，烟火边庭气自辉。

北境磅礴藏至性，山河无恙我来归。

朱牌大字揭云涯，关隘横临瀚海斜。

万柜连番通远域，尘沙不碍走长车。

飞虹斜跨接平沙，铜柱金纹映落霞。

道侧华灯擎翠羽，风来边味入襟赊。

钟楼百尺入云悠，钟摆声声换岁流。

红饰春幡迎晓日，马踏祥云庆稔秋。

崇楼拔地倚苍冥，四面钟鸣彻广庭。

石栏回绕云生处，坐看荒沙接远坰。

雕栏迤逦接长衢，纹镂回文入石肤。

望里街楼红映日，边地风光入望殊。

金柱森罗列广台，宝顶三叉拂曙开。

石马环蹲云气绕，当年牧迹此中栽。

长街如砥净无埃，华盏亭亭次第排。

楼畔旗幡风里展，人家烟火逐春来。

石阶层叠向云升，石兽蹲隅态自矜。

回纹栏畔晴光转，半幅清阴覆石棱。

重车列阵塞边隅，瀚海平沙入望铺。

云淡天低山影远，国门红照万车趋。

金柱亭亭对碧寥，残雪犹留坡上坳。

平芜望断天无际，朔风卷地草萧萧。

国门高矗倚晴空，国徽熠熠映日红。

长道直连云外路，山河千里尽春风。

国门横敞碧天低，绿皮车痕向远西。

檐畔红旗风猎猎，晴光满院草萋萋。

革囊斜倚市楼旁，纹样回纹载旧香。

似见牧人归晚牧，壶中奶酒漾天光。

皮靴刻锦铸青铜，云火纹浮古意浓。

想见当年驰牧地，踏残霜雪逐飞鸿。

车尘滚滚走荒陬，万柜堆前晓气浮。

漠漠平沙连万里，此中吞吐是边州。

长堤迤逦入烟岚，翠护平沙接远尖。

万岭低昂天似水，一痕车影在层檐。

阴山岩画溯鸿荒，千载先民迹未亡。

北自乌拉南到磴，凿痕历历记沧桑。

星移物换从秦汉，直到今朝岁月长。

留与行人探旧迹，始知牧部此开疆。

乱石磊砬覆坡陀，草稀风劲日相磨。

当年牧竖登临处，留得岩痕在碧阿。

车窗半掩见山斜，乱石堆边草吐芽。

晴日烘沙金屑暖，边风掠鬓带尘沙。

网眼如筛透晓光，隔纱遥见野茫茫。

平沙浅草连天远，半幅秋光入槛凉。

乱岩堆里石纹斑，细草疏疏缀石间。

日影斜时风扫叶，一痕古意寄荒顽。

岩间留取古人痕，猎骑牧歌纸上存。

数点磨痕深复浅，打通今古一辕门。

石上驼奔人影疏，凿痕浑似画来初。

千年猎火依稀在，留与行人话故墟。

石色苍然隐古纹，人骑交错势如奔。

摩挲藓迹辨余韵，恍见阴山牧队屯。

黑石斑斑锈色凝，蹄痕人迹两崚嶒。

想来当日挥锤处，风卷阴山草正腾。

片石横陈野岸边，磨痕斑驳几千年。

依稀认得驱羊意，散入荒沙化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