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五蝠捧寿”砚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给没有文字纪年和人名的出土古物鉴别制作年代，从来都是收藏研究中最常见的疑难课题，提供断代依据主要是历代文献和实物制艺的二重互证方法。在中国古代制艺中，利用汉字谐音设计图案纹饰是一种传统的制艺方法，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著名的当代文史学家钱钟书先生在其长篇巨著《管锥篇》中有段说明：“则谐音寓意之画，五代已有，入明而盛耳。”这就是说从晚唐五代时开始，作画和制器就有利用汉字谐音字的特点，用动物图形来表达寓意，例如鱼寓意余，鹿寓意禄，蝠寓意福。

　　其实，比钱钟书先生说的五代时更早，在汉代时就有类似谐音寓意的制器出现。先秦的《尚书-洪范》篇中称人有五福：“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汉代民间称蝙蝠为仙鼠，又视为仙药，东晋道教学者和医药学家葛洪在其《抱朴子》书中就称蝙蝠有千岁，可制长寿药。所以，在汉代制器中就有蝙蝠形象出现，只是还没有一套完整的谐音寓意的图形设计。

以“蝠”寓“福”的图案，最早出现在明代中后期，蝙蝠的形象成为制器的图案纹饰，象征幸福长寿。早期的纹饰都是单双图案，没有五只蝙蝠相联的图形。用五只蝙蝠相联，形成“五蝠捧寿”图形是在清初康雍时开始盛行，清代乾嘉时孟超然在《亦园亭全集》中说：“虫之属最可厌莫如蝙蝠，而今织绣图画皆用之，以与福同音也。”可见在清初时借《尚书》中的五福之义构图为“五蝠捧寿”的图案纹饰已基本定型。

　　用“五蝠捧寿”的图形制砚，最早是出现在康雍时期，但在现存的古砚中很少见。在此展示一方清代制“五蝠捧寿”形瓷胎砚。瓷砚制艺都是在胎上施釉，而此砚不施釉，是素胎烧制，非常罕见。砚式为椭圆形，长17公分，宽12.7公分，高2.8公分。瓷胎及纹饰为模压成形，弧形砚沿中有五只蝙蝠展翅图形，彼此相连，围绕着砚堂和墨池，形成“五蝠捧寿”的砚式，模压塑型的线条突起，如同深工浮雕形式。砚堂中有墨沁斑痕，可见此砚久经研磨。砚体遍布高等级墓葬的白膏泥沁痕，是一方出土坑古砚。

　　此砚是模压成形的无釉素胎制，砚侧有修胎刮痕，与制瓷工艺一致。素胎不施釉的瓷制砚，非常罕见。此种制艺非常容易与澄泥制砚混同，鉴别区分两者的要点主要是听音，以手轻叩砚体，澄泥砚的声音有两种：一种是瓦音，为低温烧造，多是唐宋时制作；另一种是金属音，为高温烧造，多是元明时制作。而瓷胎制砚是瓷音，与叩击澄泥砚的声音清晰有别。

　　从此方砚的图形纹饰和制作工艺看，可以从中为古砚研究提供两个重要鉴别支点：一是“五蝠捧寿”砚式最早出现在清代康雍时期；二是瓷制砚中有一种特独的品类：不施釉的素胎瓷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