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俗语】（散文）乡语留韵，烟火镇江，昵称：荷韵，美篇号：399995

荷韵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乡语藏一方烟火。镇江的烟火与温情，从来不止于三山一水、三怪风物，更藏在东乡、南乡代代相传的乡村俗语里。这些口耳相传的老话，没有书面文字的雕琢，没有华丽辞藻的修饰，是祖辈农耕劳作的总结，是寻常日子的人情世故，是江南乡野最鲜活的记忆，深深镌刻在镇江东乡、南乡的土地与岁月中。

　　镇江东乡坐落于江洲沿岸，大路、大港、姚桥、高桥以及江心州和世业州一带依江而生、靠田而活，世代以渔耕为业；南乡毗邻茅山，宝堰、荣炳、上党、上会水土温润，是地道的江南农耕腹地。两地风土各异，俗语也各有韵味，却同样质朴通透，道尽了老镇江乡村的生活真谛。在老一辈乡人的口中，这些俗语随口而出，寥寥数字，便是半生阅历、一方风情。

　　我出生在镇江城里，工作时，单位里有来自镇江东乡与南乡的同事。我喜欢和他（她）交谈，他（她）们本土家乡话我更感兴趣。谈及镇江乡域风物，最耳熟能详的老话便是“东乡的羊肉宝堰的鳖，洲上的刀鱼白如雪”。这句俗语精准概括了东乡与南乡的特产精髓，流传百年，深入人心。东乡江滩草场丰茂，饲养的山羊肉质紧实、鲜嫩不膻，秋冬时节，东乡羊肉便是乡里餐桌上的顶好滋味；南乡宝堰水系纵横、河塘密布，盛产的河鳖肥美滋补，是当地人珍爱的山野河鲜；而沿江洲地水质清澈，孕育的刀鱼通体雪白、肉质细嫩，是独属于江洲水乡的馈赠。一句乡谚，串联起东乡、南乡的物产特色，也藏着镇江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智慧。

　　南乡紧邻茅山，诞生了诸多贴合本土风物的处世俗语，最经典的莫过于“茅山的菩萨照远不照近”。这句老话并非迷信之说，而是当地人对人情世事的通透总结。旧时乡里人发现，远道而来祈福的人往往满心顺遂，反倒朝夕相伴的邻里乡人，容易被忽略、被疏忽。久而久之，这句话便用来形容世人常厚待外人、疏远身边人的通病，质朴直白，却道尽了人性常态。与之相配的还有“赶了茅山，丢了九里”，是南乡农人常年劳作、处事的感悟，寓意人生世事难以两全，追逐一处风光、一份所得，往往会错失另一番际遇，劝人知足从容，莫要贪求万全。

　　农耕岁月里的俗语，是祖辈总结的四时规律，是乡村代代遵循的劳作准则。东乡、南乡通用的“清明至谷雨，是种都下土”，是江南农耕最朴实的时令指南。清明谷雨时节，江南春雨绵绵、地气回暖，土壤温润肥沃，正是播种育苗的最佳时节。祖辈农人谨遵这句老话，不误农时、勤恳耕耘，在一方田地里耕耘四季、收获生活。而“大冬大似年，家家吃汤圆”，则是镇江全域流传的民俗谚语，在东乡南乡皆是通行的习俗。冬至在村人心中地位堪比春节，家家户户煮一碗软糯汤圆，寓意阖家团圆、岁岁安康，简单的俗语，承载着江南乡村最温暖的民俗情怀。

除了农时风物，更多镇江乡语聚焦人情世故，藏着乡村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情。东乡田间流传的“轻担让重担，空手让提篮”，是刻在村人骨子里的礼让与善良。旧时乡间出行、赶圩、下地劳作，多靠肩挑手提，挑轻担的人主动避让负重前行的人，空手之人礼让提物赶路之人。没有生硬的说教，一句简单的老话，世代教导村人相互体谅、互帮互助，尽显乡野淳朴的民风。

“看人挑担不吃力”更是东乡人人皆知的俗语，道尽了人间真实。旁人观望他人奔波劳碌，总觉得轻松容易，唯有亲身亲历，才知其中艰辛。这句老话常被长辈用来劝诫晚辈，切莫纸上谈兵、妄下评判，做人做事要懂得共情，体恤他人不易。而“扁担横着有得吃，扁担竖起没得吃”，是东乡劳苦百姓最真切的生活感悟。扁担横放是挑担劳作、辛勤谋生，竖放便是停歇偷懒、无所事事。短短一句，直白诠释了勤劳方能生计、懒惰终无所得的朴素道理，激励着一代代乡人勤恳务实、踏实生活。同事们的片语直言，让城里人的我知晓烟火气的来自百姓之中。

　　在亲情待客之道上，镇江俗语也尽显温情。南乡老话“外甥吃舅舅，吃得碗底朝天，舅舅才高兴”，道尽了至亲温情。在老镇江乡村，舅舅是至亲长辈，对外甥向来疼爱包容，外甥登门、尽情吃喝，便是舅舅最大的欢喜，朴实的话语，藏着最纯粹的亲情。东乡流传的“女婿一到，丈母娘靠灶”，更是生动鲜活，精准描绘出乡村待客的热忱。女婿是娇客上门拜访，丈母娘总要围着灶台忙碌不休，备好佳肴美食，满心欢喜招待来客，满满都是烟火暖意。



劝人向善、教人立身的乡语“苦挣的钱万万年，白来的财一阵烟”，是南乡祖辈流传的处世箴言。脚踏实地辛苦打拼得来的钱财，花得安心、守得长久，能安稳度日、福泽绵长；而凭空得来的不义之财、意外之利，终究转瞬即逝，难以留存。一句老话，劝人勤勉踏实、安分守己，是乡村最质朴的人生教诲。

　　一方乡语，一脉乡愁。镇江东乡、南乡的这些乡村俗语，没有深奥的道理，却藏着最真实的生活、最淳朴的民风、最温暖的烟火。它们伴随晨耕暮归、四季流转，浸润着一代又一代镇江人的成长。纵使岁月更迭、乡村换新，这些口耳相传的老话，依然是根植在乡土深处的文化根脉，是藏在镇江人心底，最温柔、最绵长的故乡记忆。我虽已退休二十多年，同事们所述的镇江东乡，南乡的本土俗语记忆犹新，我毫无保留以散文形式参加栏目活动，望美友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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