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德舆 ‍玉台体

Qiao daifu

权德舆

玉台体

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

铅华不可弃，莫是藁砧归？



欣赏

小樵

1 权德舆

权德舆，字载之，甘肃略阳人，活动期在中唐。他的仕途一直非常顺利，并且不断高升，直到拜为宰相。

仕途期间，权德舆在礼部侍郎位置上曾经三次主持科考，共拔取72名进士，其中包括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也都曾经投入门下。

全唐诗中权德舆诗作多达十卷，作品多，艺术水平高，但是一般都认为缺乏深度，大概与他基本没有经历过什么人生大挫折有关。

权德舆的文名还要远大于诗名。十五岁时流传的文章便已过百，名声鹊起，先后被几位达官显贵聘入幕府。

权德舆长期为官，是三朝元老。他为官不畏权贵，直言敢谏，而且，充分发挥自己的身份名声。当时的名将重臣过世，几乎都是他亲撰墓志铭。

权德舆在当时的文坛与政坛均属德高望重，占据双重的宗主地位。

同时的文坛名人即多厚赞，包括柳宗元，王仲舒，韩愈。后世也一直得到高度评价。于右任老先生更有诗赞曰（全诗附后）：

“丞相风流水石间，略阳遗迹邈难攀。

诗开元白当时体，雨湿西南不断山。”



昨夜裙带解

2 玉台体

玉台体起自南朝，徐陵把梁代以前的诗选作成集，定名《玉台新咏》。诗作收集不分朝野，收集了很多民歌，尤其是艳情和闺情诗，这些诗歌的特色都是文词纤巧，绮丽柔婉。其中最出名的有，《孔雀东南飞》，《陌上桑》，等。

后世将这类描写女性装饰，思妇离愁，且风格艳丽的诗体称为“玉台体”。

显然，玉台体算不得正统士大夫文人的文体。

权德舆的这首小诗出来后，很快就成了玉台体的代表作与代言人。

3 这首诗

权德舆以玉台体为题，一共有诗12首。这12首里面大部分都如同闺情诗，情趣盎然但只是点到为止。其二尤生动，附后。这首五绝是第十一首，即使在同组12首里面，也是独树一帜，笔意泼辣。

“昨夜裙带解”，首句就称得上开篇名义，其暗示的程度可以说非常露骨。女儿家的裙带，除了自己，还有谁有资格去解？更有点儿不加掩饰的是，宽衣借带，又是入夜之后，下一步是什么？这话放在一个女儿口里，着实敢写。

“今朝蟢子飞”，接下来进一步做实，“昨夜裙带解”不是一次偶然现象。“蟢子”，俗称喜蛛蛛。“蟢子飞”，预兆喜事将临。接在“裙带解”后边，喜事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铅华不可弃，莫是藁砧归？”铅华，脂粉梳妆。藁砧，切草的铡刀。铡刀的刀称为鈇，音“夫”，暗指夫君。今天不能不施脂粉，夫君像是要到家了。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整首诗，尤其后两句，都是在借着当事女儿家的口气，模拟她心里头的自忖，自己对自己说的悄悄话。这些话无论是对谁，即使自己的夫君情郎，怕也是羞于启齿的。所以，这些话是真正的心里话，是心中，更准确的说，是女儿家藏于心底的绝对私房话。

这首诗把女儿家的心理活动揣摩到最准确的程度，又用生动的实话直言的说出来。这应该是这首小诗得以流传，入选《唐诗三百首》的关键因素。



4 权德舆的玉台体

开头比较详细的着墨于权德舆的身份地位，因为这些题外话都有助于理解这首诗。大概正是凭借自己宗主一般崇高的身份地位，权德舆才敢写这么一首诗。有自己身份撑着，才不会有人斥为艳词。后人评曰：俗不伤雅，乐而不淫。

说是这么说，听着似乎是在夸赞，但是，在评论者心中，“不雅”与“淫”两个字明显是和诗的内容连在一起的。

所以，这首诗艺术水平姑且不谈，最值得讨论之处在于，权德舆，一位文坛宗主，朝中道貌岸然的百官之首，为什么会写这么一首诗呢？

没见过有人讨论诗的背景动因，但至少有两点比较肯定。

首先，这个主题不会是一时的有感而发，而是一项真正的从无到有的创作。也就是说，在权德舆心中，至少认为儿女情是一个值得写，值得宣扬的主题。

第二，把小儿女心事描写到体贴入微的程度，权德舆对儿女情事肯定是深有体会的。而且，他很清楚，儿女情最终境界脱离不开“裙带解”。

食色性也。或许，这首小诗最大的意义就是名正言顺的道明，“裙带解”乃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基本成分，是可以冠冕堂皇的登上大雅之堂的。



玉台体（其二）

婵娟二八正娇羞，日暮相逢南陌头。

试问佳期不肯道，落花深处指青楼。



略阳滞雨咏权德舆

于右任

丞相风流水石间，略阳遗迹邈难攀。

诗开元白当时体，雨湿西南不断山。

江渚瑶琴思往往，钓台明月自闲闲。

孤舟冷落长征客，一夜怀人鬓欲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