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山里红

阿匹燕伞

2026年10月3日，我踩着秋意往丙中洛的贡当神山走，漫山的树把日光滤得温软，风里裹着湿润的草木香。顺着步道绕到一处农户的菜园边，抬眼忽然瞥见那棵树，我脚步猛地顿住——是鸡素子果树啊，我快半个世纪没见过的老熟人。

小时候在思姑的老家，漫山遍野全是这种树，我十四五岁那阵，总跟着二姐往林子里钻采鸡素子果。刚长出来的果子是青绿色，咬一口涩得皱眉，得等秋风把它浸成透亮的红，才够味。那时候家里养的猪不多，我们挎着竹篮采满一整筐，够喂上好几天，偶尔收得多了，还能和家里存的包谷混在一块儿酿酒，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1981年我离开老家参加工作，之后再也没踏进过那片长满鸡素子树的山林，日子一天天忙起来，那些挂在枝桠上的红果子，也慢慢沉到了记忆的最深处，连轮廓都淡了不少。

没想到隔了五十多年，会在贡当神山的林间和它撞个正着。它还和我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开花时满枝堆着雪似的白，青果藏在叶缝里怯生生的，秋深了就热热闹闹红满梢头。真难想象要是这树成了林，春时漫山白花似云落，秋时万点红果燃遍坡，那该是多亮眼的一道风景。

如今丙中洛正打造国家森林公园，本就被叫做人神共居的秘境怒江，又添了这般动人的景致，完全是实打实的人间仙境。我站在树底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风拂过枝叶晃出轻响，像旧时光隔着岁月跟我打了个招呼。这样藏着野趣和温情的好地方，真值得四海的朋友都来走一走，看看山，摸摸树，捡捡落在地上的红果子，捞一捧属于丙中洛的温柔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