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取胆缾来——八大山人《花卉册》

榆木

序

八大山人，明室遗孤。国亡家破，托志丹青。

此册杂绘四时花卉，疏花瘦石，笔墨简远。删繁去艳，留白含悲。一花一叶，尽写孤怀；片墨寸缣，深藏沧桑。

观其册，非徒写草木之形，乃以写意写心，寄尘外清寂、不屈风骨。尺素虽小，意接千古。

阮籍非穷途，不知因甚哭。

只有香梅花，聊可慰幽独。

楚恨歌山鬼，狂情寄水仙。

悠悠意无限，敢望世人怜。

闻说天台路，余将作阮刘。

有花看不厌，忘却故乡愁。

湿翠殿残春，花王作侍臣，

兴酣频点墨，烧烛写来真。

东风吹玉树，开彻辛荑花。

人言此木笔，年年纪岁华。

菡蓞未全开，轻桡破晓回。

一枝和露折，快取胆缾来。

芙蓉十二城，闻是仙人宅。

护将涧底霞，赚取冶游客。

人立鹭惊起，起起飞不已。

不愿采莲花，只愿采莲子。

揖让蜂朝午，干戈蜗触蛮。

道人都不管，江水弄桥顽。

金盘和露捣，玉甲染来新。

弦拔桃花泣，声声红雨匀。

堆清寻冒雨，贮雪冷盈盘。

为问陶彭泽，花黄枫自丹。

不是青八种，丁忧抱蔓归。

性能扶脚力，登览籍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