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糯米饭西施一一记摆摊人

淦晓虹

摆摊人——楼下卖糯米饭的夫妇生活记

谨以此文献给千里之外在江苏打工的女儿艺彤

前几年陪女儿读高中，我租住在县城西路银盘口的二楼。楼下住着一户九口之家，一家人靠着摆摊卖糯米饭维持生计。

最早是哥嫂出摊卖糯米饭，生意平平。嫂子曾和我聊起，夫妻俩互相周转花呗度日。疫情之前，他们开了饭店，好不容易租下门面，却遇上疫情冲击，生意惨淡，饭店没多久便关门了。疫情过后，听说村里有人卖糯米饭能挣钱，夫妻俩便试着摆摊做早点。可摆摊实在辛苦，没撑多久，两人就累垮了，收拾行囊，丢下两个女儿，远赴广东打工谋生。

弟弟弟媳看着留下的全套摆摊器具，决定接手这份糯米饭小摊。公婆想出资租个店面，他们却婉言谢绝：开店铺租开销太大，路口摆摊，来往的农民工、学生多，接地气，人气足。就这样，一家人撸起袖子，踏踏实实开始出摊。

我住在楼上，亲眼见证他们的用心。选材毫不敷衍，选用东北圆糯米；公婆和丈夫空闲时，还去公园、野外捡拾柴火，用大锅、木蒸笼蒸米。土豆丝、藕片、咸菜、萝卜干这些配菜，酱料、肉松，全都自家腌制晾晒。最难得的是糯米饭分一元、两元、三元不同价位，很少有人愿意这样贴心照顾囊中羞涩的客人。

风雨酷暑，他们几乎从不间断出摊。农民工、学生，总能买到一份热气腾腾的糯米饭。一元一份，还附赠免费小菜，酸甜土豆丝、香辣藕片，想要肉松也可以多加。我儿子爱吃肉松糯米饭，老板娘总会多舀一勺，笑着说咱们是邻居。对待其他顾客，她也同样大方厚道。生意做到人心坎里，客人们自然愿意光顾。

对比当下，不少年轻人做事拈轻怕重，怕吃苦、怕吃亏；还有网红靠博眼球、卖惨博取流量。这位皮肤黝黑泛红的老板娘，才是真正动人的“糯米西施”，平凡，却自带光芒。一连数年，一元的糯米饭始终不涨价。婆婆说，一分五的薄利就够了，老人小孩胃口小，一元能吃饱，就当行善。

和气方能生财，取财要有底线，家和万事兴。夫妻俩待人有礼，两个孩子也教养得懂事，遇见长辈，总会主动问好，每次见到我，都会甜甜喊一声淦老师好。

同样的屋檐下，哥嫂不堪压力外出打工，落得财尽人散；弟弟弟媳沉下心摆摊，把小生意做得红火，财聚人旺。这件事，引人深思。做好一件好事不难，日复一日坚持做好一件小事，却少有人能做到。一份糯米饭，一勺肉松，一碟小菜，微小的善意，却能温暖很多人，让人久久铭记。

作为打工人，在岗的我们也是同理。多替同事、上级分担，常怀助人之心，少一点跳槽计较之心，安心扎根岗位，默默发光，也是行善。安居乐业，把一件件小事坚持做好，本就是做人的本分。想要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不必勾心斗角，只要愿意多付出，多体谅他人，坚持做好不起眼的小事，终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卖糯米饭啰——一元、二元、三元！”悠长的吆喝声，像一曲质朴动人的劳动号子，久久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