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秋居自遣》汪 凯 著

心海中的孤雁

鹧鸪天·秋居自遣

汪 凯

晚岁澄怀万事轻，

阴晴荣悴岂须萦。

风吹疏叶萧萧响，

霜打残花簌簌声。

抛得失，忘输赢，

鸡鸣狗吠作箫笙。

闲居静览窗前景，

不向苍天问废兴。

二零二六年十月四日 于合肥

　　《鹧鸪天·秋居自遣》鉴赏

一、主旨解析：

词题“秋居自遣”。秋居，点明时节、居处环境；自遣，即排遣尘思、安顿自我。全篇写暮年悟道之后的心境：人到晚年洗尽尘心，自然枯荣、人间胜负，皆不足以扰动本心。以秋日眼前景物印证内心境界，于寻常烟火、萧瑟秋声之中，得物我两忘之趣，是一首述怀写心的闲适哲思词。

　　二、章法层次（由内而外，由理入景，再由景归心）：

A、上片：立论+绘秋景。

1、“晚岁澄怀万事轻，阴晴荣悴岂须萦。”

——开篇两句开门立论。

①首句总写内心境界：“澄怀”，出自“澄怀观道”，谓涤荡杂念，本心澄澈；“万事轻”是总括——人至暮年，不再为万事牵累，为全篇定下冲淡基调。

②次句转向自然外物：阴晴是天时，荣悴是草木盛衰。大自然荣枯更迭，本是常态，不必萦绕于心。这一句承接首句，把“万事轻”落实到天地造化层面，是外景之理。

　　2、“风吹疏叶萧萧响，霜打残花簌簌声。”——转入写景，承“阴晴荣悴”而来，把抽象的荣悴化为耳中所闻、眼前所见。 ①这一联是全篇秀句，对仗精工：风对霜，吹对打，疏叶对残花，萧萧对簌簌，响对声。 ②萧萧、簌簌，摹拟落叶飘零、残花遭霜的细碎声响。秋景萧瑟，本易引人悲秋，词人却只是平静观听，不起感伤，以秋之衰景，反衬内心的不动，景为心服务。

　　B、下片：人事点破，升华词眼，收束情怀。

1、“抛得失，忘输赢，鸡鸣狗吠作箫笙。”

——由自然造化转入人间世情，与上片“阴晴荣悴”形成对照：自然有荣悴，人世有得失输赢。世人终生纠缠于争竞，词人却能抛却、忘怀。

①“鸡鸣狗吠作箫笙”是全词词眼。鸡鸣狗吠，本是乡居嘈杂凡响；箫笙，是雅乐。常人听之觉喧闹，澄怀之人听来，万物本无雅俗之分。

②心若无取舍，则凡响即是天籁。此句将境界推高，是庄子齐物的思想：外物本身无好坏，分别起于心。

　　2、“闲居静览窗前景，不向苍天问废兴。”

——结句收束，回归秋居之人。安坐窗前，静静观览眼前这一片秋景；世间王朝世道之废兴，不再去追问、探寻。

①前面写草木荣悴、人间得失，最后推开一层，连天地盛衰、世道兴亡都不再萦怀。

②由一己得失，推及天下废兴，格局阔大。不问，不是冷漠，而是知盛衰有定，不劳心神追问，守住自心即可。

　　三、艺术特色：

1. 层次分明，逻辑严密——

三层递进：①总写心境（晚岁澄怀）；②自然层面（阴晴荣悴、风叶霜花）；③人世层面（得失输赢、鸡鸣狗吠），最后收束到静观万物，不问废兴。总—自然—人事，条理清晰，不是平铺堆砌。

2.以声写境，情景相济——

上片以萧萧、簌簌写秋声；下片转写鸡鸣狗吠。全篇多处诉诸听觉，从萧瑟秋声到人间俗音，以“声”来考验人心，写心中不起好恶。景是秋之衰景，情却是淡远从容，一反传统悲秋套路。

3.对仗凝练，炼字考究——

颔联“风吹疏叶萧萧响，霜打残花簌簌声”，属于工对。叠字“萧萧”“簌簌”摹声逼真，读来音韵流转。“澄怀”“荣悴”用词古雅，不浅俗，又无晦涩之感。

4.情理交融，淡而有骨——

不是单纯写景，也不是空洞说理。理藏在景物与生活细节里面。看似闲散自适，内里自有定力。“不向苍天问废兴”一句，笔力沉敛，有风骨，不是消极避世，是阅尽后的从容。

　　四、音韵格律：

属《鹧鸪天》正体，平仄合规；韵脚：轻、萦、声、赢、笙、兴，归入《词林正韵》第十一部，一韵到底。读来流畅，声调抑扬。通篇无重字之病。

　　五、简洁总评：

此篇《鹧鸪天·秋居自遣》，由心境总起，继写自然荣悴，再转入人间得失，层层递进。颔联绘秋声，对仗工稳；“鸡鸣狗吠作箫笙”为词眼，深得齐物之旨，破雅俗分别。全篇脱悲秋旧调，于萧瑟秋景、乡居俗响之中，抒晚岁澄怀、静观万物，不问废兴的冲淡襟怀。格律妥帖，情景理相融，淡而有骨。写景细腻，说理含蓄，词眼精彩，章法井然，是一首情、景、理兼备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