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韶关夏集祥</p><p class="ql-block">美号:29453182</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本人</p> <p class="ql-block">站在壶口的岸边,风先于涛声撞进怀里。我原以为见过不少河川奔涌的模样,直到亲眼看见黄河把千里收拢的浪涛,狠狠砸进那道狭窄的龙槽里,才忽然懂了什么叫山河有声。</p><p class="ql-block">此前无数次在书页里读过黄河,只当它是一个遥远的、泛黄的符号,直到脚下的黄土岸开始微微震颤,震感顺着鞋底漫到膝盖,再钻进胸腔里,和心跳叠在一起,我才真正站在了它的面前。浑浊的浪头不是水,是千万里黄土高原揉碎的魂魄,它们从青藏高原出发,穿过峡谷,漫过平原,把一路的霜雪、泥沙、风声都攒在怀里,到了壶口,忽然收束成一道数丈宽的飞瀑,訇然炸开。</p><p class="ql-block">溅起的水雾裹着细密的黄土,落在脸上是温的,带着大地独有的厚重气息。我伸手去接,掌心里的水珠浑浊却透亮,这是走了万里的一滴水,它见过河套的落日,听过晋陕峡谷的风,撞过无数暗礁险滩,却从来没有停下脚步。有人说黄河是泥的河,可恰恰是这些泥沙,让它的奔涌从不轻浮,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它不嫌弃来路的泥沙,也不畏惧前路的隘口,哪怕被挤成壶口里的一线奔雷,方向也永远朝着东方的海。</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里久了,耳边的涛声慢慢不再是涛声。它像千万代人在岸边喊过的号子,像干裂的土地上盼雨的叹息,像冰雪消融后重新迈开的脚步。我们总说黄河是母亲河,从前只懂这句话的温情,此刻才看见它骨血里的刚烈——它从不停下,从不回头,哪怕裹挟一身泥沙,也要在崩雷般的呐喊里,冲出自己的河道。</p><p class="ql-block">临走时我捡了一块岸边的鹅卵石,它被浪涛磨得光滑,石纹里还嵌着一点黄河的泥。我知道这万里奔海的河,从来都不是一条普通的河,它把我们民族走过的所有曲折、所有坚韧,都揉进了每一朵浪里。往后再听见涛声,我一定会想起站在壶口的那个下午,想起那条炸作崩雷的大河,想起它永远向东的方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10.04于韶关横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