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月吻（散文诗）

兴远

设计/后期/兴远

文字 /编辑/兴远

美篇号/28022914

花溪的水是从月亮的指缝里漏下来的。

它漫过麟山脚下的青石板，把每一道石纹都浸成软绿，野菊在岸边长到第三遍开花时，流水已经把几百年的旧时光，揉成了掌心里温凉的波纹。老人们说从前的花溪藏着山鬼的影子，风一吹就裹着雾往林子里钻，可我见过的水，从来都是软的——软到能接住每一片飘落的桂花，软到能把你踩在石径上的脚步声，轻轻托成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九月的风刚掠过甲秀楼的飞檐，先一步落在了花溪的石板街上。

卖恋爱豆腐果的小摊飘着热香，银桂的花瓣顺着风往竹篮里掉，阿婆把刚烤好的豆腐递过来时，指缝里沾着的桂香，比糖水里的蜜还软。早年的青石板还沾着荒草的泥印，如今每一道缝隙里都藏着桂树的根，风一吹，整条街都浸在甜香里，连路过的猫，都要在墙根下多蹭两步，把一身毛都沾满秋的软意。

十里河滩的芦苇长到一人高时，白鹭就从水云间飞回来了。

它们把巢安在芦秆最稳的枝桠上，月光落在翅膀上，抖落的水珠顺着风掉进溪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金纹。我沿着木栈道往深处走，风把芦絮吹到你发梢，你抬手去拂的瞬间，一只白鹭刚好从我们身侧掠过，翅膀带起的风里，裹着半张写满心意的信笺——是这片山水替我们藏了很久的，没说出口的喜欢。

月亮爬到麟山顶的时候，把整片身子都浸进了天河潭里。

浮玉桥的石栏沾着夜的凉，桂影在水面晃来晃去，把月光揉成了一潭碎银。你靠在桥边看水里的月亮，我站在你身后两步远，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动了潭底的月，怕惊飞了停在石栏上的风。可月光还是偷偷绕了过来，先吻了你的发梢，再轻轻落在我的肩，把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悄悄叠成了同一个轮廓。

我们沿着石径往山深处走，山风从乌蒙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苦和野菊的甜香。

早年护林人栽下的青竹已经长成了林，风穿过竹梢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旧调。你说从前这里还是荒坡的时候，谁能想到如今连风都变得这么软。我没接话，只是牵住你的手——哪管什么旧传说里的山灵，只要你在身边，风里全是桂香，水里全是月光，每一步踩过的荒坡旧径，都是我们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