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札记（180）苏州弹词的艺诀艺谚

王健生

苏州弹词的艺诀艺谚 （编写 陶谋炯）

历代评弹艺人，留下了一批艺诀艺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艺术经验的总结，或是某种艺术现象的概括。

(1)大书一股劲，小书一段情。

大书怕做亲，小书怕交兵。

大书全靠劲，小书全靠情。

内容决定形式，“劲”和“情”是题材对演出提出的要求。大书中也有家庭故事，小书中也有征战故事，使大书不但有劲而目有情，小书不但有情而且有劲。

(2)无巧不成书。

曲艺作品要求故事情节富有传奇性，因为曲折的故事才能引人入胜，平淡无奇是不能吸引听众的。在这个意义下，“无巧不成书”是正确的，也是十分必要的。“巧”应该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3)关子毒如砒。

关子抓得牢，听客不会跑。

评弹过去都是讲长篇故事的。在长篇故事中，情节紧张、矛盾集中、冲突比较尖锐的部分，称为关子书，与关子书相对的，称为弄堂书。

(4)说书容易种根难。

关子好说，表书难做。

有关子书就有弄堂书，一定有形成高潮所必需的准备和铺排，这是“种根难”和“表书难做”的意思。1949年后，评弹演员在长表书中发展了“带表带做”的表演方法，很受听众欢迎。“种根”的意思是指伏线。安排了前因，才有后果。

(5)一表三千里，表到哪里算哪里。

评弹的语言分两部分：一是说书人客观的描写和叙述，称为表；二是故事中人物的语言，称为白。表表，描景状物，可以描写人物的外貌和内心活动，可以叙事言情，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一会儿天南，一会儿地北，天文地理，说古道今，很灵活。“表到哪里算哪里”就是形容这种灵活性。

(6)有书则说，无书则表。

这里的“书”，是指故事中的矛盾或重要情节，或指故事中一定的场景。说书人为展开矛盾、刻画人物，应该细致描摹。用起角色和人物的说白来细致描摹，形成故事中的一个横断面，也是要细说、细做的地方。

（7）久簧成崭。

三簧变一崭。

两句口诀都有标新立异、常说常新的意思。“书”是指随编随演的书，说得好的话，就有创新的意思，“崭”就是好，“簧书”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新鲜，但新鲜的故事不等于就是好书，要求说书人不断加工提高自己说的书，常说常新。

(8)人说书，书说人。

人一半，书一半。

如果说书人的艺术水平较高，而所说的书思想艺术水平一般，能受到听众欢迎，称为“人说书”。反之，说书人水平一般，但所说的书能吸引人，称为“书说人”。该艺决要求说书人既要说好书，又要说得好，才能相得益彰。两者关系，应该以人为主。

(9)噱乃书中之宝。

无噱不成书。

一噱遮百丑。

这几句都强调噱的重要性。噱是评弹语言艺术的特色之一。说书无噱头，会使听客感到索然无味。噱不仅有调剂情绪、娱乐听众的作用，还有对书中情节起解释、衬托等作用，有利于人物的刻画，有时也是极好的细节描写。既增添说书的趣味性，又能充实思想性。“无噱不成书”指噱头的重要性，“一噱遮百丑”则有失偏颇。擅噱是一种风格，但我们也要求风格、特色的多样化。噱应该为说好书、讲好故事服务。离开了故事，噱就成讲笑话了。

(10)受洋不受相，受相不受洋。

三千有耳朵，三千木耳朵，三千呒耳朵。

这两句口诀，涉及欣赏主体和客体的关系问题，有旧时代的烙印。“洋”指下层社会的听客，“相”指士大夫、知识分子。“受洋不受相，受相不受洋”的意思是“洋”喜欢和接受的书，“相”就不接受，不喜欢。“洋”带有对劳动人民的不尊重，但客观上反映了“洋”“相”不同趣。“有耳朵”指听客识货，“木耳朵”指听客不识货，“呒耳朵”指听客听不懂。“木耳朵”和“呒耳朵”是说书人生意不好时发牢题的话，有对听客不尊重之意。

说书人和听书人之间有一个适应和接受的问题。两者有矛盾，说书人要努力解决矛盾，才能得到听众的喜欢。解决矛盾的过程，就是征服听众的过程。

每个说书人的书，无论题材、故事、风格、流派，都是各不相同的。一个说书人很难使自己说的书老少咸宜、雅俗共赏。有经验的艺人，会经常了解听众的喜爱和要求，看到自己表演上的不足和缺陷，努力适应听众的要求，用自己的艺术魅力，征服更多的听众。

(11)响讲直铺，听客全无。

响粳不如哑糯。

曲艺说唱，悦耳动听为要。表演者如果单凭一副好嗓子，不讲究艺术技巧，没有感情和韵味，终究不会成功。

(12)千排不如一听，千听不如一说。

强调艺术实践对学艺的重要性。排书，是指台下的口授和练习，即师傅把书教给学生。但师傅的口授和台上的演出有所不同，学书还要学师傅台上演出时的技巧和艺术修养，学会吸引听众。

学书是在排书和听书的基础上进行的。学生学艺需要精心地排书，认真地听书，虚心地学习。学生在学书实践的过程中，如能继续得到老师的指导，继续听书学习，益处更大。

(13)三罢勿得。

孵房间。

书不离戏。

“罢勿得”是不可少的意思。说评弹艺人有三件事不可少：听书、看戏和看书。听书可以相互学习，取长补短；看戏可以增强戏曲修养，有利于吸收姊妹艺术的营养成分；看书可以不断增强自己的文学素养。“孵房间”是经常蹲在房间里的意思。在旧社会，有一些艺人说书赚了钱，终日闲荡，挥霍浪费，甚至染上了不良啸好。艺人应用较多时间去静心学艺、精心练业艺。

(14)台上说书，台下寻书。

为不断改进自己所说的书目，说书人应随时留心学习。要善于观察社会，观察各种人和事，丰富并汲取多方面的知识，不断充实自己，提高所说书目的艺术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