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秋天

北美仙人掌🌵

<h3><br></h3><h3>小序</h3><h3><br></h3><h3>  秋天落在一面墙上,也落在一把梯子与一个人的身上。那天经过小街,我原想拍下半墙秋色,却因一位园艺师傅停住了脚步。人与草木如何相处,有时无需多言,一次修剪,一点留白,便有了本篇《墙上的秋天》。</h3> <h3>  十月初的一天,我从一条平日很少走的小街经过。晨光越过屋檐,落在一面白墙上。半墙爬山虎正在换颜色,墙根尚绿,中间渐黄,到了高处,已有几簇红得明净。风从街口过来,叶片微微翻动,深深浅浅的颜色也跟着摇晃。我停下来,本想拍张照片,却发现镜头里多了一把梯子。</h3><h3><br></h3><h3>  梯子靠着墙,一位园艺师傅正在修剪藤蔓。他穿着褪色的蓝布工作服,腰间挂着剪刀,脚边的小桶里已有一些枯枝。我举起相机又放下,怕惊动了眼前这份安静。</h3><h3><br></h3><h3>  他倒先看见了我:“梯子挡住了?”</h3><h3><br></h3><h3>  我笑着摇摇头。</h3><h3><br></h3><h3>  他也笑了,继续低头干活。剪刀偶尔发出轻轻的咔嚓声,几片叶子旋下来,落在墙脚。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剪刀很有分寸:枯枝剪去,越过窗框的藤梢收短,那些刚刚染红的叶子,却一簇簇留在原处。</h3> <h3><br></h3><h3>  “这些也要剪吗?”我指着窗边那簇红叶。</h3><h3><br></h3><h3>  “不剪。”他看了一眼,“好不容易红一回。”</h3><h3><br></h3><h3>  我笑了。他也笑了,剪刀转向旁边的枯枝。</h3><h3><br></h3><h3>  他说,这藤在墙上长了十几年。春天抽芽,夏天铺开一墙浓荫,到了秋天,颜色便一天一天变起来。每逢这个时节,总有人经过这里停一停,拍几张照片。等叶子落尽,他才会重新整理枝条,让藤蔓安安静静过冬。</h3><h3><br></h3><h3>  恰好一阵风从街口吹来,墙上的叶子簌簌作响。几片黄叶悠悠落下,那簇红叶仍贴在白墙上。阳光穿过枝叶,把细碎的影子投在墙面,也落在园艺师傅的肩头。</h3><h3><br></h3><h3>  他没有催那些叶子落下,只管剪自己的枯枝;风也不着急,吹落几片,又留下几片。人做人的事,草木过草木的秋天,彼此挨得这样近,却谁也不打扰谁。</h3><h3><br></h3><h3>  园艺师傅收拾好枯枝,扶正梯子。我再次举起相机,他往旁边让了让。</h3><h3><br></h3><h3>  “您别动,这样正好。”</h3><h3><br></h3><h3>  他笑了笑,仍旧扶着梯子站在那里。</h3> <h3><br></h3><h3>  我按下快门。照片里没有远山,也没有流水,只有一面白墙、半墙秋叶、一把梯子,还有一个修枝的人。少了哪一样,似乎都不是我刚刚看见的这个秋天。</h3><h3><br></h3><h3>  临走时,风又来了。墙上的叶子并不齐整,有些已经卷了边,有些还留着夏日最后一点青意。红的、黄的、绿的挨在一起,各有各的颜色,也各有各的时候。</h3><h3><br></h3><h3>  走到街口,我又回了一次头。园艺师傅已经收起剪刀,提着小桶往前走,那把梯子还静静靠在墙边。阳光照着白墙,几片叶子随风飘落。</h3><h3><br></h3><h3>  那簇“好不容易红一回”的叶子,还在秋光里红着。</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