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凌晨五点多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一辆车从远处朝她们家小区的方向开过来，她和女儿说那一定是辆洒水车，果不其然十字路口的绿灯一亮，洒水车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p><p class="ql-block"> 母女俩再一次在夜色消失之前等候在了路边，这一次她穿着睡衣，只是照例用抓夹整理齐了头发，而她的女儿已经套上了长裤，因为她知道几个小时候后她将降落在中国的北方。</p><p class="ql-block"> 女儿要返程了，凌晨五点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就响了，她听着女儿在客厅和洗手间出出进进，她知道这是女儿今年在家里的最后时光，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几天前相聚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为了今天的离别。</p> <p class="ql-block"> “你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清晨，我送姥姥姥爷去机场，留你和弟弟在家里，没有吵醒你们就悄悄出发了，走在半路接到你用小灵通打给妈妈的电话，你说弟弟醒了，发现姥姥和姥爷不在家，他们来时拉的行李箱也不见了，弟弟哭着要姥姥。”</p><p class="ql-block">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你们还小，姥姥留了一件衣服没带走，自那之后弟弟每晚睡觉都把姥姥的衣服盖在身上，他说那件衣服上有姥姥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母女俩在出租车未到来之前聊着那些儿时的过往，突然路面一下子变得黑了起来，她发现原来是路灯灭了。</p><p class="ql-block"> “妈，你看天上的星星好多啊！靠近楼顶那么有三颗连着的，你看见没?”</p><p class="ql-block"> 她这时候才发现半个月亮在她们头顶上像候补路灯一样发着亮光，星星比往日也多了起来，似乎它们都来和她为女儿送行一样。</p> <p class="ql-block"> “你看见几个月亮?”</p><p class="ql-block"> “当然是一个啊！”</p><p class="ql-block"> “我看见月亮像重影了一样，还有两个排在它的后面……”</p><p class="ql-block"> 她和女儿正聊的一半，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她们面前，司机下车帮忙把拉杆箱放进后备箱，女儿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摇下了车窗。</p><p class="ql-block"> “师傅辛苦了，路上慢点！”</p><p class="ql-block"> 她隔着车门和司机打招呼，举起右手和女儿说“bye bye”,司机忙着带口罩没有应她，女儿笑笑随着小车消失在了夜色中。</p><p class="ql-block"> 她换了鞋，回到卧室依旧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把腿往起盘了一下又伸展，脚已经伸到了双人床的另一半，但纵使她怎么蜷缩伸展，再也触碰不到刚刚还睡在她旁边的女儿了，只有一点点余温留在了床上，她用心感受到了，那是女儿的体温，她触摸着进入了梦乡，梦里女儿还是睡在她的身旁，似乎从未离开过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