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欧洲（1）：华沙。北美二师兄、静儿

北美二师兄

在欧洲乃至整个世界，波兰是一个独特的存在。这个国度充满了魅力，曾出现过肖邦，鲁宾斯坦，居里夫人和哥白尼等巨匠。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悲情的存在：屡经战乱和背叛而坚不屈服。首都华沙更是在二战期间从一百三十万人被杀戮、驱赶至最终不足一千人，战前一片繁华的大都市在希特勒的屠城命令下建筑物被毁了85%。这是一个何等满目苍夷的景象！

如今，漫步在重生的老城的鹅卵石街巷中，看见了岁月流逝的痕迹，不免浮想联翩…

离开华沙到弗罗茨瓦夫(Wrocław。波兰语的W发音“夫”) 的火车上，回忆了一下过去这3天，认识到华沙值得驻足至少一周才能看得比较仔细，可惜这次一共只能在波兰待9天，狠心把华沙浓缩成3天，并把整个波罗的海沿岸的地区省略了，连多年来很想去看一下的当年“团结工会”的发源地格但斯克也略去了。无奈，本以为时间自由了，却原来天下这么大而人生这么短，断断无法随心所欲地走天下，也许这样的有所取舍原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从柏林坐5小时火车至华沙，下午5点左右进站。华沙中央车站建于上世纪70年代，全地下，规模宏大，服务区极其全面。它跨越和联结了地面上的4个街区。

刚从地底升至地面，欲出车站便即遭遇电闪雷鸣，一时间似乎整个中欧的雨水都经由一个巨大的漏斗往中央车站灌将下来。等了约半小时雨才堪堪停下，幸得旅馆只有数百米之遥，倒也方便，拖了行李箱几分钟便到了旅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到中央车站内的一家泰国店吃完早餐后便即步行去老城。那是华沙浓重的历史痕迹所在。

这是位于二战期间被毁的历史悠久的萨克森宫残存的拱廊柱廊内。它是纪念为波兰献出生命的无名烈士墓。

这里安葬着一位在1918-1919年利沃夫保卫战中阵亡的士兵的遗骸。纪念碑附近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由波兰武装部队代表团的仪仗队24小时守护。周围的柱子上镶嵌着铭牌，列出了波兰历史上士兵为国家自由而战的主要战场。

换岗仪式

华沙很安全，被称为欧洲最安全的首都，即使在深夜行走也无需担心。我们住在市中心，期待由此放射去各地参观。后来发现，他们的有轨电车（Tram) 相当方便，去任何地方都不用打出租，只需走路或乘电车，一只手机在手，谷歌地图便可以指引一切。这里的公共交通买票也是高度电子化，上车后每一节车厢都有电子售票机，一价到底。机器上有波兰语和英语2种语言，使用无接触信用卡支付，在华沙分20分钟、75分钟和90分钟票，折美元几角到一元多一点一张车票。其实，并无人查票，只是大家似乎都很自觉。这跟在柏林坐S-Bahn, U-Bahn 都一样：看人的自觉罢了。

这是圣安妮教堂（St. Anne's Church），位于华沙历史中心皇家大道的起点。

教堂拥有由克里斯蒂安·彼得·艾格纳（Chrystian Piotr Aigner）于1788年设计的醒目的新古典主义立面，与装饰华丽的巴洛克式内部形成鲜明对比。

左侧可见的独立钟楼最初建于16世纪末，是华沙最受欢迎的观景台之一，可俯瞰城堡广场和老城区的全景。

皇家城堡位于右侧那座巨大的粉红色建筑。它在二战后重建，现为重要的国家级博物馆和历史遗迹。

左侧的巨柱是西吉斯蒙德圆柱。那是一座顶部矗立着雕像的高大纪念柱，建于1644年，旨在纪念瓦萨王朝的西吉斯蒙德三世国王。

色彩鲜艳的历史建筑群标志着通往华沙老城（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入口。

Warsaw Barbican ，建于16世纪的半圆形防御前哨，旨在保卫通往城市的北侧入口。它位于华沙老城与新城之间。二战期间遭受严重损毁，后于20世纪50年代利用原有的砖块进行了精心重建。

华沙“皇家城堡”，建于14世纪，聚集了波兰历史上众多的艺术珍品和民族瑰宝。不幸的是它屡遭外族入侵和掠夺，包括瑞典、德国和俄罗斯的攫取和破坏。即便如此，城堡内仍然保存有大量的珍稀艺术品。

意大利画家马尔切洛·巴恰雷利（Marcello Bacciarelli）创作的历史题材油画《索别斯基在维也纳》（又称《维也纳之围解围战》）。

这幅画是波兰末代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Stanisław August Poniatowski）委托创作的，属于旨在歌颂波兰历史上关键时刻、专为“骑士大厅”（Knight's Hall）绘制的六幅巨幅油画系列之一。巴恰雷利着手创作之时，恰逢约翰三世·索别斯基（John III Sobieski）国王于1683年在维也纳之战中大败奥斯曼帝国这一著名胜利的百年纪念之际。为了精准捕捉细节，国王特意让人将十四幅同时代的画作与肖像画，直接从索别斯基家族位于若夫克瓦（Zhovkva）的庄园运至华沙，以供创作时参考。

《画框中的女孩》（The Girl in a Picture Frame）是荷兰艺术大师伦勃朗于 1641 年创作的一幅经典油画作品。

伦勃朗在画中巧妙地绘制了一个假画框，画面中的少女将双手按在画框边缘，仿佛正要从画中的虚构世界迈入现实空间。

该画作历经波折（曾被波兰国王收藏、二战期间被纳粹掠夺后追回），如今作为镇馆之宝之一，永久收藏并展出于波兰华沙的皇家城堡.

由于这幅画被收藏为波兰国宝并永不出售，实值多少无法确定。但坊间流传值1-1.5亿美元。

这是后来用X光透过油画的层次显示的初稿，使人看到了大师的构思。这张“负片”就展在油画的背后

《讲台前的学者》（The Scholar at the Lectern，或译《伏案的学者》）也是伦勃朗于 1641年 创作的经典油画作品。这幅画与上面那幅《画框中的女孩》是同一年创作、同等尺寸、且采用相同杨木板基底的姊妹作。历史上一度认为它们是同一对定制肖像（曾被称为《犹太新娘的父亲》）。

几百年来这幅画的经历与《画框中的女孩》完全相同——曾由波兰国王及兰茨科龙斯基家族收藏，二战期间被纳粹掠夺后追回，现同样作为镇馆之宝永久收藏并展出于华沙的皇家城堡。它的价值等同于上面那幅油画，实为无价，但坊间流传1-1.5 亿美元。

伦勃郎的画作至今商业价值最高的是他的自画像《掌旗官》（The Standard Bearer），4年前荷兰政府以接近$2亿美元收购，并将其永久收藏于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

这是华沙老城最古老的区域与中心枢纽，始建于13世纪末。广场周围色彩鲜艳的商人住宅曾在二战期间遭到严重破坏，后经精心重建，恢复了17至18世纪的原貌。广场中央矗立着标志性的华沙美人鱼雕像，德克特一侧（Dekert's Side）则坐落着华沙博物馆。

华沙老城广场上，就像许多欧洲老城，有许多搭在广埸边缘的帐篷，那是歺馆和咖啡厅. 人们慵懒地坐着，不紧不慢地啜着咖啡和啤酒。

诺大的广场上时场会有一些民间艺人即兴表演。在肖邦的家乡，演奏钢琴自然是遍地可见。此人正在弹奏肖邦的《降b小调夜曲》。不知这是此人谋生之道，还是兴趣所至，反正我走过去轻轻放了一张50兹罗提的纸币。那人朝我轻轻点一下头，继续弹着肖邦

当日走了很多路，肚子饿得厉害，便捡了一处街边歺馆坐下要了两扎波兰冰啤。由于对波兰食品一窍不通，故而问一位长相文静的女服务生该点什么。她推荐这一大盘但是说明我俩断断吃不完，因为这是给4人的份额。可在下肚子早已饿得无以复加，便坚持要了这4人歺。谁知这一顿才吃了不到1/3便已吃不下了，顺便吃倒了自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胃口，以致后面的一个多星期再也没有碰过波兰食物，只是四处找亚州歺馆，倒也吃了许多城里的中、泰、越、韩、日等歺馆。

对了，那些白色的东西也叫饺子，却是波兰特有的面粉皮内包土豆泥的饺子，心想你哪怕加一星半点肉沫也好啊！没的玷污了饺子的英名！

那座带有绿色铜制尖顶和时钟的醒目中央建筑是齐格蒙特塔（Sigismund's Tower），它位于老城，是波兰华沙皇家城堡的主钟楼

华沙大学，是波兰最大最负盛名的综合性大学，出现过多位诺奖获得者。走入校园，一片宁静祥和，偶尔有几位年轻人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跟我们擦肩而过，有时莞尔一笑。 不仅校园里，即便在大街上走动的多数波兰年轻姑娘面目姣好，五官极为精致分明，常见身高目测一米七以上，鲜有身材臃肿之人。这个国家虽位于中欧，却因二战后东西方势力划分的缘故而被分为东欧。但是波兰人和俄罗斯、罗马尼亚和乌克兰人等很不相像。

圣十字教堂（Holy Cross Church), 正对华沙大学。这是一个有6百年历史的罗马天主教教堂。它的主要意义在于：19世纪中，肖邦客死法国。生前他对家人表达过要把心脏葬在家乡华沙的心愿。死后，波兰政府向法国交涉，最后由肖邦的姐姐把他的心脏浸在科涅克白兰地里运回华沙，埋在这个教堂。按照网上所说，心脏安葬在主殿内，从正门进入后左侧的第二根柱子里。柱子上镶嵌着一尊肖邦的大理石半身像，旁边设有一块纪念碑。

这颗心在二战期间“华沙起义”中被德军夺走。战后几经波折终于回到华沙，重新被埋葬在该教堂的柱子里

晚上参加了一个小型沙龙式肖邦音乐会，历时1小时。演奏者是罗伯特·斯基拉（Professor Robert Skiera). 他目前在波兰及欧洲各地以独奏家和室内乐演奏家的身份活跃于乐坛。在演出之余，他还在华沙的多所音乐院校任教，包括在他的母校华沙弗雷德里克·肖邦音乐学院（Fryderyk Chopin Academy of Music）教授音乐。

这是一个脸色严肃的小个子中年男人，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人虽矮小，指力却是惊人。是晚，他弹了10个片断，分别是：

A大调波兰舞曲。 40

降D大调前奏曲。 28号16、《雨滴》

降E大调华尔兹。 18

升C小调华尔兹作品。 64号2

升 C 小调谐谑曲。 39

E大调练习曲。 10之3《忧伤》

F 小调练习曲 op. 10 没有。 9

C小调练习曲op. 10 没有。 12《革命》

A小调玛祖卡舞曲。 68号2

降A大调大波兰兹曲。 53《英雄》

这些片段以前大多听过多次，但从未在这样的环境中聆听过。

演出地点是华沙老城的“弗雷德里克·肖邦音乐厅，这是一个暖色的小音乐室，钢琴当然是施坦威的。数了一下，今晚连我俩共27位听众。

听毕，从老城徒步走回市中心的旅店，约半小时，晚风中，心旷神怡。

这是“华沙起义”纪念馆。建议所有访问华沙的朋友们都化半天时间参观此处。

这次访问让我们看到了一些过去不知道的事情。

“华沙起义”是欧洲发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抵抗运动中最大的一起军事行动。这是一次实际意义上的血洗，结局极其悲壮。

当时波兰有2股政治力量。一股是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它指挥着超过95%的波兰地下抵抗武装。而另一派是亲原苏联的一小部分，只有小于5%的地下抵抗武装。到1944年中期，战争的胜负天平已经向盟军倾斜。伦敦方面希望在德军溃败后以波兰国民军接受管华沙，以免波兰落入苏联阵营。而斯大林则希望完全控制波兰。此时苏联红军（主要是白俄罗斯军队）迅速推进到华沙城东的维斯瓦河畔，然后停兵观望。

起义于 1944年8月1日下午5时（代号“W小时”）爆发，当时华沙城内有25000装备精良的德军。伦敦方面的波兰国民军有约5万人员，但是只有几千人手中有武器。国民军起初狙杀了不少德军并夺得一些武器。希特勒闻之大怒，调集了精锐的党卫军特种部队、重炮和装甲部队，对城市实施无差别轰炸与屠杀。据说有将军问如何处理华沙的90万平民和许多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希特勒震怒中下令全城不留一座建筑，一个活人。

这5万名波兰軍採用了游击战以對抗25,000名德軍，整个起义持续了63日，直到1944年10月2日波兰军队才向德軍投降。在波兰方面有大約18,000名軍人和超過25万平民死亡，另有大约25,000人受傷。德軍方面有大約17,000人死亡和9,000人受傷。

当时亲苏的波兰地下武装仅有几百人，起义开始后他们并未观战，而是全数加入起义，并向莫斯科请求支援，因为力量相差悬殊，不久起义已经变成了被屠杀。可是莫斯科却按兵不动，明显欲借德军之手消灭亲西方的波兰抵抗部队。 英美欲对起义者空投武器弹药，但是几个机埸都已经在苏军控制之下，后者以“技术问题”为由拒绝英美的运输机使用那些机埸。最后，弹尽粮绝的起义武装在没有援助的情况下向德军投降以保平民。

投降的谈判中提出了一项核心底线：德军必须承认波兰抵抗军为“正规军人”，以给予《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战俘待遇。5万多地下武装人员战死剩下18000，他们免于当埸被杀戮， 被抓到战俘营后也受尽折磨。但是所有没有投降的华沙人，无论军人还是平民抓到当埸格杀。德军用工兵部队逐个街区连带躲着的人一起炸毁建筑，最后，据统计85-90%的建筑被炸毁。

至于人，战前华沙130万居民，其中40万犹太人经过初期的大规模关押和1943年被血腥镇压的犹太人起义，几乎全部消亡。余下的90万华沙人在起义后只剩下约1千人，那是在废墟中活下来的人。华沙真正成为了一座死城。

此后，苏军进入空城华沙并接管了波兰。莫斯科支持的一派掌握了波兰政权，境内亲英美的抵抗武装（占波兰各地抵抗力量的绝大多数）数日内被红军缴械。 此后数年，大批抵抗力量人员被捕，不少历经浴血奋战并躲过了德军屠杀的国民军被以“间谍”和“反革命”名被莫斯科秘密处死。期间，因为太平洋战争尚未结束，英美对苏军的行为睁眼闭眼，因为他们要求苏联对付日军。

这是一个被战争蹂躏， 又被大国作为搏奕筹码的民族！可是它的血液中流淌的不屈不挠从来没有被征服过。1980年波兰团结工会成立，9年后工会赢得全国选举，自此脱离了东西方阵营。2003 年波兰全民公投，75%愿意加入欧盟，次年正式加入，自此经济迅速发展。这是后话。

室内展览有许多当年德军拍摄的“战果”。不一一列举了

居里夫人纪念馆是华沙另一个重要的去所。她出生于华沙一个比较殷实的家庭，5个兄弟姐妹皆是“学霸“。

玛丽·居里（Marie Curie，1867年11月7日－1934年7月4日），即著名的居里夫人，是波兰裔法国籍物理学家、化学家，放射性研究的先驱。

她是历史上一位极其传奇的科学家，不仅是历史上首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在两个不同自然科学领域（物理学与化学）均获得诺贝尔奖的人。

纪念馆以大量图片记叙了玛丽的求学、工作、生活的历程。

玛丽的丈夫彼埃尔和她分享了1903年的物理诺奖；他们的长女在32年后也与其夫婿分享了化学诺奖。

彼埃尔在四十几岁时不幸在大街上被一辆马车撞倒死亡。玛丽终生未再嫁。

居里夫妇放弃了为提炼镭的方法申请专利，选择将提炼技术公开，以便全世界的科研人员和医疗机构能够自由使用。

玛丽于1934年病逝，病因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时年66岁，系由长期被高强度放射性同位素照射（初期人们不知道放射性物质对身体的危害因此未作有效保护）所致。

这是陈列在展览馆的居里夫人的真迹手稿。按照AI的翻译，这些页面主要以法语书写（如“pour \(dz = 0,1\text{ cm}\)”这一短语所示），详细记录了涉及磁偏转方程、微分值（\(dV, dw\)）以及高达 15,000 伏电压的计算过程。

在华沙展出的真迹不带或只带极少放射线。这些是玛丽在非实验室环境下做前期计算时所写。后续的实验记录在同位素实验室内书写，常常被与镭-226一起放在口袋里或抓在手里。作为研究放射性元素的先驱，没有前人告诫她如何防护。镭-226的半衰期是1600年，那些沾上的书本物件都留在巴黎的博物馆内，置于特殊隔离保护之下。

如今站在居里夫人纪念馆内，想起那些科学先驱们用生命为后人造福，不禁肃然起敬。

夜色笼罩在科学文化宫那巨大的建筑上。从旅馆的窗户望岀来，它在漆黑的背景中沉思着，仿佛在回忆华沙过往的种种辉煌与不幸。

华沙作为波兰的首都，是二战后在废墟上按原貌奇迹般复原的凤凰涅槃，它的老城区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如今，这座城市将浓厚的肖邦古典音乐灵魂与现代摩天大楼天际线完美融合，融会了历史沧桑与时代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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