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北岸的青春岁月（四）

永生写文

第四章 大队欢迎会，知青立初心

1974年的1月6日下午，我们写完插队后第一期黑板报，带队的刘科长和村里的董副书记来察看。我紧跟在刘科长和董副书记后面，等着听他们对这期黑板报的评价。两位领导驻足在黑板报前很久，凝视了半天。突然，刘科长发话了。他朝着董副书记说，老董，我看这帮小青年们很有文彩，也很有艺术天赋，黑板报搞得不错。董副书记笑了，你大科长说不错就不错。

刘科长是保定市物资局的副科长，也是文革前的老大学生，欣赏水平肯定不低。能得到他的认可和称赞，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对了，你们都在，我就说个事吧。董副书记说，大队决定，今天晚上八点，在大队部召开欢迎会，欢迎大家到我们南亭村插队落户。同学们都要参加，别迟到。

听了董副书记的话，大家高兴地说，领导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参加。副书记说，是不是还有没来的？呆会儿让素彩再广播几遍。

那天的晚饭是在一个社员家吃的。那个社员叫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媳妇儿是个很泼辣，也很能干的女人。她给我和阿林做的晚饭是烙饼炒鸡蛋，玉米面粥。我们上桌后，社员家里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也跟着要上，孩子他娘一把把他抱了出去，说，你跟姐姐到外屋吃。我说了句，让他在这儿一块吃吧。那个社员隔着帘子往外屋那儿看了看，有些无奈地说，咱们吃咱们的，别管他！

我们那会儿刚到村里，粮食啥的都没有，村里就先让我们吃“派饭”。所谓的“派饭”就是轮流到社员家里吃饭。吃“派饭”的好处我发现有两点，一是可以尽快熟悉本队的社员和他们的家庭，二是伙食比较好。我记忆里的“派饭”，总让人品尝到柴火与炊烟的味道。那时队里总拣家境稍宽绰的人家轮值，却不知各家早暗里较着劲：张家端出攒了半年的白面包的饺子，李家就把藏了一个多月的鸡蛋煎成金黄。谁都不愿让队干部觉得自家慢待了我们这些“外来人”。

吃了晚饭，我和阿林就往大队部走，半路上遇到了分到同一个生产队的阿丽、阿梅、阿芳、阿萌她们。正好，咱们一起去吧。阿林说。

大队部在村子的中央，和公社驻地紧挨着。当我们几个走进大队部时，发现分到其他生产队的插队知青都已经到了。那些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董副书记看我们到了，赶紧冲我们招了招手，说道，来，你们几个坐这儿来。原来，那些先到的知青都有点不好意思，都“遛边”坐在了边上，中间几个座儿没人坐。董副书记招呼我们往中间坐，并且指着桌子上摆放的花生、瓜子、香烟等，笑着说，同学们别客气，该吃吃，该抽抽，不吃白不吃呀！他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大队王支书首先讲话。他站起来，伸出右手，在会场上缓缓划了一个圈，目光温和地扫视着我们每一位知青，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的家长放心地把你们交给我们，这是对我们莫大的信任。我们肯定会尽最大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让大家在咱们这儿生活得舒心、自在。当然啦，同学们来这儿，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是来享福的。农村的活儿可不轻松，地里的农活儿又苦又累，条件也比不上城里。所以啊，大家要在思想上做好吃苦的准备。我就说这么多啦。下面，请其他同志讲吧。

董副书记和其他几个支部委员都发表了意见，对我们提出了希望。

这会儿，王书记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刘科长，下面，请带队的刘科长讲话。

刘科长那年四十来岁。听王书记点了自己的名字，刘科长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说道，刚才，王书记讲得非常到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同学们一定要认真领会。我就简单说两句，第一句，表明一下我的态度。上级把带队的重任交给我，我肯定不会辜负领导和同学们的期望，把这项工作干好；第二句，提点希望。同学们都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来到农村插队的。希望大家能真心实意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广阔天地里好好磨炼自己的红心；同时，也要在农村这个大舞台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刘科长还特别提到，我就在旁边的公社里住，大家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我就讲这些吧。

主持会议的董副书记带头鼓起了掌，然后说道，下面，请同学们自由发言。大家可以谈谈自己的感想，表表决心，要是有啥意见建议，也尽管提出来。谁先来带个头呀？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发言。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候，阿欣高高地举起了手。董副书记连忙说道，好，就这位同学，你来说说。

阿欣站起身来，一身绿军装映衬着挺拔的身姿，显得越加英武。董副书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阿欣笑着说道，董书记，我还是站着说吧。董副书记也笑了，说道，行，年轻人有活力，站着就站着吧。

阿欣先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阿欣，今年18岁，是保定五中的高中毕业生。接着，他话锋一转，神情认真地说道，非常感谢南亭村党支部和社员同志们对我们这些插队知青的热烈欢迎。刚才，王书记、董副书记、刘科长等，都对我们提出了要求和希望。我们一定会按照各位领导说的去做，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农村这片广阔天地里好好磨炼自己，施展才华，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哗”阿欣的发言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我凑过去低声说，刚才这几句整得不赖！阿欣谦逊地摆了摆手，瞎说的，瞎说的。

在阿欣的带动下，其他的插队知青也纷纷发言，表达了自己扎根农村、锻炼成长的决心。

轮到我发言时，我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纸。阿林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早有准备呀！我笑着回道，不打无准备之仗。然后看了看纸上写好的几行字，真诚地说，非常感谢南亭村党支部和社员同志们对我们这些插队知青的热烈欢迎。刚才，王书记、董副书记和刘科长等领导，都对我们提出了要求和希望。我们一定会按照各位领导的要求去做，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农村这片广阔天地里经风雨，见世面。我要像那些知识青年的榜样学习，战天斗地不怕苦，敢叫日月换新天，把青春和热血献给南亭这片光荣的土地！

王书记和董副书记带头鼓掌，说，这位同学讲得好！

也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昏了头了，我又加了一句，希望以后大队再开会，不要再给我们摆香烟。王书记和董副书记等大队领导听了都很尴尬，只好说，虚心接受这位同学的意见，以后开会不再摆香烟了。

最后，大队的王书记说，明天同学们就要和社员们一样，下地出工了。欢迎会就开到这儿吧，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