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画像

老陈

自 画 像

早上，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这样的好天气，本该让人心情舒畅，可我总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个老头。秃着头顶，两鬓灰白，背微微驼着，像被岁月压弯的一张弓。他步履蹒跚，神色萎靡，眼袋下垂，满脸的皱纹刀刻斧凿一般，深一道浅一道。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大清早的，谁愿意一进门就撞见这么个暮气沉沉的老家伙？我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那老头竟也加快了脚步。

我索性站住，斜眼打量他。我歪着头，他也歪着头；我眯起眼睛，他也眯起眼睛。我心里顿时来了气：这老头什么意思？学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无聊！

我抬手理了理衣领，他也抬手；我背着手踱了两步，他也背着手踱了两步。我瞪他，他不躲不闪地瞪回来——那眼神浑浊里带着倔强，倒有几分熟悉。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那老头也抬起了手。

这时，我才明白。

原来，对面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