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城墙公园看秦腔演出

国柯

沿着城墙根慢慢逛，路边立着介绍古城名人的铭牌，我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清末的赵舒翘刚直不阿，在民间留下不少传奇故事，而不远处另一块铭牌上的荆生彦，是秦腔板胡界响当当的泰斗，原来他的旧宅就在附近的巷子里，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正好走到了秦腔老艺人曾生活过的地方。

没走多远，城墙下的喧天锣鼓声就勾住了我的脚步，原来是第十届中国戏曲文化周的惠民演出，“遇见城墙”2026年西安市戏曲进景区的活动正热热闹闹开演。

今天演的正是秦腔经典《别窑》选段，红袍长须的老演员身段利落，一抬袖一低眉，戏里的情绪就顺着城墙根漫了开来。

台上的王宝钏一身淡绿绣着牡丹的戏服，水袖轻扬，一步一叹的模样，把寒窑苦等的心事演得入木三分。

身后的文武场坐得齐整，板胡、二胡的声音揉在一起，清亮的秦腔调子顺着风飘得老远，连城墙上的砖都像是浸了几百年的戏韵，跟着微微发颤。

薛平贵一身扎靠，背插靠旗，手里握着红缨马鞭，刚一亮相台下就响起一阵叫好，他把宝剑往腰间一横，转身看向身边的王宝钏，久别重逢的不舍和奔赴疆场的决然，全写在了亮得发光的眼神里。

老松的枝桠斜斜探出来，把秋日的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红地毯上，台上两人并肩而立，身后就是厚重的古城砖墙，千年前的故事和眼前的老城墙，忽然就这么融在了一起。

武将一个转身亮相，靠旗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马鞭在空中挽出个漂亮的花，台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演出散场后我顺着护城河边慢慢走，水面把岸边的树影揉成软乎乎的绿，对岸的车流慢悠悠晃过，风里还留着刚才秦腔的余韵。

道旁的老树叶子长得蓬蓬勃勃，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站在树荫里往回望，城墙上的红旗正顺着风轻轻飘。

后来又有丑角上台演了段逗趣的折子戏，台词诙谐接地气，把底下的大爷大妈逗得前仰后合。

城墙根下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自带小马扎，早早就占好了前排的位置，连远处的台阶上都坐满了来看戏的观众。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洒下来，树叶被晒得透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小小的戏台上，连风都慢了脚步，不忍心搅碎这满场的热闹。

几棵高大的老树下也站满了晚来的观众，大家探着身子往戏台方向望，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有带着小马扎的大爷，还有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没人舍得错过半句唱腔。

前排的观众纷纷举着手机，把台上的表演拍下来，有人还跟着调子轻轻打节拍，城墙下的这场戏，成了这个国庆最暖的一处风景。

戏唱到后半段，薛平贵再次亮了相，王宝钏就站在他身侧，文武场的师傅们拉得格外投入，板胡的声音亮得像要穿透砖墙。

他最后一个亮相的身段干净利落，靠旗随着动作稳稳停住，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我站在人群里，都忍不住跟着使劲拍手。

沿着河边的连廊往回走，古色古香的亭子立在水边，我摸着被晒得发暖的石栏杆，耳边秦腔的调子还在绕，这趟国庆的城墙边闲逛，实在是意外赚到的满当当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