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驱逐舰(一)

铁甲骑兵

中国驱逐舰(一)

《中国驱逐舰》备忘录

◎ 铁 流

书籍简介：

本书是一部纪实文学作品，描写我海军驱逐舰部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成长历程，涉及西柏坡决策、白马庙组建海军、中苏合作研制、试航、独立制造国产舰、走向世界、和平年代海军官兵的无私奉献和新理念的诞生等，讴歌了为建设强大的海军付出血汗的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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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铁流，原名李发成，报告文学作家。山东莒县人，1967年12月30日出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种过地，当过木工。1984年11月参军入伍，1998年7月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现为海军北海舰队政治部创作室作家。主要作品有“沂蒙山系列”小说，长篇报告文学《一个世纪之交的话题》、《一个民办教师的故事》、《世纪之梦》、《槌下硝烟》等。已有200余万字的作品，5次获省级以上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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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历史的回声

1．日本的《世界舰船》说，中国的驱逐舰在南太平洋亮相了

1980年5月9日，中国向世界宣布了这样一个消息：中国即将向南太平洋海域发射第一枚远程运载火箭。

历史的镜头在这里定格。

沉默的中国人开始向世界展露自己。

远程运载火箭腾空而起，穿越云际，从遥远的大西北呼啸而来，最后落在了南太平洋预定的海域。1980年5月9日，中国首次向南太平洋发射远程运载火箭成功。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被南太平洋的一幕深深牵动了——那些始终关注中国军事力量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在凝视着太平洋上空那团亮丽火球的时候，也在密切关注着游弋在太平洋海面上护航的中国驱逐舰。

西方的通讯社说，中国人真是一举两得，不仅成功地发射了洲际导弹，还把自己研究制造的驱逐舰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日本的《世界舰船》杂志也报道说：

1980年5月1日夜，由6艘“旅大”级导弹驱逐舰、2艘导弹跟踪测量船、2艘海洋调查船、2艘补给船、2艘打捞救生工作船、4艘远洋拖船共计18艘舰船组成的中国海军舰队，于宫古岛、冲绳岛之间横穿琉球群岛，消失在东南方的海面上。5月末，该舰从相反的方向通过该海峡。在这次导弹试验中，中国舰队的行动理所当然受到世界各国海军有关部门和人士的关注。在现场见到中国舰队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海军公布了很多照片，使过去很少为人所知的中国海军舰队见诸于世。

与此同时，西方国家的一些媒体就中国海军在南太平洋上的一幕都做了不同程度的分析和评论。在西方国家看来，封闭陌生的中国海军并不像他们估计的那样落后。

让我们暂时回到1949年4月23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这一天，在江苏省泰县白马庙，张爱萍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海军成立。1989年2月7日，海军党委接到中央军委的批复：1949年4月23日华东海军的成立日，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诞生日。

几十年过去了，这支从解放战争中走来的队伍慢慢成长壮大起来。人民海军真正引起世人的关注应该在20世纪80年代，这距她的诞生日已经有40余年了。虽然，中国的海防还不够强大，但中国的驱逐舰部队却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美国《海军学会会报》发表布拉德利·哈恩的文章《中国海上防御力量》：“旅大”级导弹驱逐舰迎着升起的太阳航行，它标志着中国海军的新起点，表明中国正在加强海军的现代化建设和提高海军的远洋作战能力。

几十年的岁月一晃而过，当我们回顾乃至细细品味那段不算久远的历史，再回过头来面对着南太平洋这辉煌一幕的时候，我们走过的路无疑是艰辛的。

2．朱德元帅在中国第一支驱逐舰部队

1971年12月，中国自行研究制造的驱逐舰首舰105号编入了中国第一支驱逐舰部队的序列。3年后的1974年8月18日，已经88岁高龄的朱德委员长第二次来到了这支部队并登上了105号驱逐舰。

20世纪70年代初的中国，“文化大革命”正“风起云涌”，国家动荡不安。一些功勋卓著的党和国家、军队领导人纷纷下马，有的含冤而死，有的被打入深宫。作为开国元勋的朱德元帅，看到这一切，心情异常沉重。虽然已是耄耋之年，可老人依然牵挂着军队，即使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老人也不顾自己的处境安危，又一次走进了海军。委员长被人搀扶着，脚步蹒跚地登上军舰。面对着在那时已经算是优良的装备和生龙活虎的官兵，老总当年那股统领全军纵横驰骋疆场的豪气又跳跃在他的眉宇之间，那双浑浊但依旧透着睿智的双目此时也荡漾着喜悦和激动。

朱德登上驱逐舰，站在梯口的105舰的舰长刘子庚和政委孙炳章立正敬礼。刘子庚报告说：

“委员长同志，海军105舰全体指战员热烈欢迎你来舰视察。”

朱老总满面笑容。

“老总，海军刚建的时候，你就穿着海军服装视察过我们呀。”海军司令员肖劲光说。

“过去你是我们的总司令，现在还是我们的总司令。”海军副司令员刘道生说。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造的驱逐舰了，中国人是有能力的。过去，我只是个陆军总司令，现在有了空军和海军，我就是名副其实的总司令喽。看到海军发展很快，我这个总司令高兴呀。”朱德委员长说到这里，转头对肖劲光说：“肖劲光呀，你这个海军司令腰杆硬起来喽。”

“是的，老总，腰杆是硬起来了，将来老总再来看看，我们发展会更大的。就像当年一样，到时老总一声令下，我们的舰艇将给敌人以迎头痛击！”肖劲光说。

“可惜我老了。”

老人说完放声大笑，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陪伴在身边的康克清很久没有听到元帅这样的笑声了。

“将来，我还陪着你来，那时会更好的。”康克清笑着说。

“1956年，苏联的军舰来访，我们看到了人家的势力。今天，我们总算有了发展，虽然距离还很大，但我们看到了希望。中国有个成语叫礼尚往来，何时我们的军舰也开到国外去！肖劲光，就看你这个海军司令的了。”

“老总，我们的军舰将来会出现在异国的军港的，我这个海军司令向你保证！”肖劲光挺着胸脯说。

“首长，很快。我们会努力的，请首长放心。”站在一边的105舰舰长刘子庚说。

“是的，相信这一天不会远了。”

老人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遥远的海平线上。

“我们自己研制的驱逐舰性能怎么样？”朱德问。

“性能还可以，但比起外军的驱逐舰还有距离。将来，我们还要研制后续驱逐舰，到时候战斗力会更强。”肖劲光如实介绍。

“这很好，我们一定要发展成为一支强大的海军，将来建造的驱逐舰要更先进，武器装备好了，我们才能更有效地打击海上来犯之敌呀。”朱德说。

几年过后。1980年5月18日至21日，中国运载火箭向南太平洋发射成功，中国自行研究制造的驱逐舰首次浩浩荡荡地在浩瀚的南太平洋亮相。文中提到的刘子庚，是中国第二代驱逐舰首制舰的第一任舰长，此时，他驾驭着108舰游弋在南太平洋上，为海上编队护航。

中国战舰第一次拉开了远航大洋的序幕，同时，也为中国海军出访异国友邻，埋下了重重的伏笔。20年后的今天，已经赋闲在家的刘子庚，操着洪亮的粗嗓门对笔者说：

“我刚参军的时候，全国刚刚解放不久，是亲眼看着海军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当年，从苏联购买了4艘驱逐舰，那时，第一次看到自己有了这样的大舰高兴的不得了，可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只能在自己的家门口转转。近海防御型的海军，在国际上人们叫它黄水海军，那些有着远洋作战能力的海军，是蓝水海军。人家叫咱啥？叫咱是黄水海军，我们都心急火燎呀。那一年，朱老总到我们舰上，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1980年那次远程运载火箭大试验，驾着我们自己的驱逐舰在太平洋上，感到扬眉吐气，这一次护航充分证明，我们已经具有了一定的远洋能力。当时，我们跨越了4个台风生成地带，穿过了东西50多个经度，南北走过40多个纬度，中途不靠码头，来回8000多海里。不久，美国驻华大使约见了海军的有关领导。在会谈中，大使说，你们完全有能力到我们国家出访了，因为你们有了新型的驱逐舰，也有了足够的海上补给能力。大使说完，拿出了他们在南太平洋上空拍摄的我们海上编队的照片。”

追忆和怀古，只能沉浸在遥远的过去。历史在延续，我们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看到了奔腾的希望。海军从开始两手空空到具有一定的规模，一步步艰难地发展着，虽然步子缓慢，但毕竟翻开了新的一页。

1999年10月25日，是中国第一支驱逐舰部队成立45周年纪念日。那天，来的人很多，驱逐舰牵动了四面八方的人，军港里荡漾着喜悦的笑脸和歌声。来人中有地方领导、媒体的记者、研究所的科研人员、造船业的劳模、年轻的水兵，还有在这支部队里战斗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战士。这些老战士迈着已经蹒跚的脚步，面对着一艘艘驱逐舰，每个苍老或正在苍老的脸上，都写满了荣耀和骄傲。

姜可续、刘景山、王世贤、刘子庚等几十名在驱逐舰部队奋斗了20多年的老同志，面对着熟悉的驱逐舰，每一颗心都加快了跳动。他们抚摸着舰体，犹如抚摸着久别重逢的孩子，禁不住热泪盈眶。

20多年的人生岁月，青春、汗水，连同一腔热血都献给了驱逐舰，献给了大海，如今，他们又有谁不激动万分呢？

海军中将、舰队司令员张定发，以及不久前刚刚从海军政治部副主任擢升为舰队政委的陈先锋中将，陪伴着那些已到暮年的老将军老战士，在军港里走动着，谈笑之间也不时聊起往昔的岁月。这些老将军老战士，当年在这支辉煌的驱逐舰部队里，都是普通的一水兵，有的一步一个坚实的脚印走到了将军的岗位，有的回归故里，成了芸芸众生中的默默一员。在驱逐舰支队军史馆，老战士们面对着已经发黄了的一帧帧珍贵的照片，恍惚间思绪进入了悠长的历史隧道，艰辛的岁月扑面拥来。

苏军老人，是中国第一代驱逐舰的首任舰长。40余年过去了，今天，从苏联购买的4艘驱逐舰，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退役了。1991年8月，退役的某驱逐舰由最后一任舰长王吉松、政委傅长峰率官兵送到了大连市，1998年12月该舰被大连市定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1992年的4月24日上午，从苏联购买的4艘驱逐舰的最后一艘在青岛宣布退役了。至此，当年曾经为共和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四大金刚”全部退出了历史的长河。中国第一代驱逐舰101舰的首任舰长苏军，把38年前亲手升起的军旗缓缓降下来，富有喜剧性的是，接过老将军手中旗子的101舰的最后一任舰长，竟是自己的儿子苏海音。

在退役典礼大会上，激动荡漾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当年，他们就是驾驭着这艘铁甲，劈波斩浪，巡航在万里海疆。一个个酷夏严寒，一个个大浪排天，都给战舰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也不断地使那些年轻的身影变得沧桑而蹒跚。101舰的最后一任政委曲卫平，在宣读不足2000字的致辞时，因情绪波动太大，双泪齐流，语不成句，最后不得不更换致辞人。台上台下，一片哽咽。人们此时此刻非常理解共和国驱逐舰官兵的心情，因为他们都和战舰有着一种生死与共以及不能割舍的情结。

如今，101号驱逐舰停泊在海军博物馆供后人参观瞻仰。当现在的年轻人走进海军博物馆，登上101号驱逐舰的时候，可能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联想，可能仅仅只是好奇，甚至还有些不以为然。他们是很难体会到那段历史的沉重的，毕竟他们不了解过去的历史，更没有去亲身经历过。

在驱逐舰部队的荣誉室里，苏军老人一旦置身在这丰厚的历史长廊里，泪水竟一下子蒙住了双眼，他轻轻地揉着胸口，呼吸也急促起来。作为中国第一支驱逐舰部队的第一代水兵，如今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重新去品味过去的岁月，激动的心情自然是难免的了。

在一幅已经淡淡发黄的照片前，舰队政委陈先锋中将的目光一下子深沉起来。照片上一位稚气未退的年轻水兵伫立在威武雄壮的驱逐舰上，双目正眺望着远处。照片上的那位年轻水兵就是陈先锋将军。当年，一位摄影记者拍下来，后刊登在《解放军画报》上。这张照片曾经让无数青年对大海、军舰、水兵产生了无穷的遐想和向往。岁月悠悠，时过境迁，人生沧桑，几十年过去了，年轻的身影已经永久地留在了昨天，当年的水兵如今双肩上缀上了金星，成了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今非昔比，水兵——将军。照片里的水兵和现实的自己在对话。此时的陈先锋心中涌荡着的是30余年的驱逐舰生活，还有昔日那些至今默默无闻的战友们。昨天的功臣，如今也许还在为全家的生计艰辛地奔波着呢。

是的，从一位普通的士兵攀登上将军的峰峦，毕竟是极为少数的。每一位将军也曾经是普通的一兵。

陈先锋的双目有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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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柏坡毛泽东决策

白马庙张爱萍受命

3．蒋介石说，共产党没有海军，奈我何

1948年深冬。凛冽的寒风在空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密密麻麻的大雪把大自然的万物都覆盖起来，窗外一片灰暗，几只乌鸦不时鸣叫着，使沉闷的官邸更加沉闷。蒋介石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灰暗的景致，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蒋介石的心情格外的坏。此时，他仿佛听到了历史车轮的那不可逆转的吼声，脸色也愈加阴沉和沮丧起来。站在身边的几位高级将领，面对着校长呆滞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都回吧！”

蒋介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大家如释重负，一个个退了出去。

“父亲，你要注意身体呀。”蒋经国轻轻说。

“经国，如今我们劣势已定，共军势如破竹……”蒋介石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丝惨淡的绝望掠过了他的面庞。

“你也去吧！”

“是，父亲！”

蒋经国转身刚要退去，蒋介石又喊住了他。

“父亲，还有事吗。”蒋经国应声退回来。

“经国，告诉桂永清，让他打起精神，将来，我们就靠海军了。”蒋介石说着站起来突然骂道：“娘希屁，毛泽东没有海军，奈我何！”

“父亲，休息吧，我马上告诉桂司令。”蒋经国对父亲的一惊一咋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缓缓退去。

历史决定了194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国共谁胜谁负已经昭然若揭。人们从蒋介石的元旦文告里可以品味出总统那无奈和灰暗的心理。

无可奈何花落去。1949年的一天，在南京总统府，五院的院长神情沉重地来到蒋介石的官邸。

“今天，请你们来”，大家落座后，蒋介石缓缓地说道，“就是宣布一下我退位了，由李宗仁行使总统的权力。”

在蒋介石的戎马和政治生涯中，这已经是第三次下野了。此次所举，无非和从前一样，都是虚晃一枪，他日还会再卷土重来。所以，部属们都面无表情，举止坦然。

蒋介石见状，很不高兴，宴会未完，便宣布退席：“你们慢用吧！”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蒋介石临走，召见了海军司令桂永清，他对他的海军司令说：“率真呀，我一向倚重海军，将来也不会亏待你的。”说到这里，转了话锋：“共产党没有海军，到了长江，就没有陆地上那样神气了。”

桂永清深知老蒋说话向来是言不由衷的，但这一次，蒋介石却有些表里如一。海军司令心中微微一喜，但瞬间即逝。老蒋临死抱佛脚，可我这佛脚太小了。杯水车薪，螳臂挡车。海军的家底势力你老蒋心中还没数么，我这个海军司令，恐怕难成气候了呀。桂永清不禁有些黯然失色。

其实，此时的海军也挽救不了老蒋的厄运，桂永清的海军最后也落得残缺不全的结局。从清朝到民国，危命之时，海军都身担重任，但结果都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4．一个破碎的梦

让我们暂时回到1911年，这一年，无疑是一个富有历史意义的重大转折年。几千年的封建王朝，被风起云涌的辛亥革命土崩瓦解了。紫禁城内一片消沉和泣声，御前摄政王载沣和重臣紧急商讨平乱挽清危势之大计，最后决定派兵。各路大队人马开始南下，海军这次也身负重担。然而，南下之陆军却迟迟不前，摄政王载沣如热锅上的蚂蚁，便只得屈尊在北洋军总头目袁世凯之下，央求出兵相助。两年前的1909年，袁世凯被载沣赶回老家，当年他是怀着满腔怒愤回归故里的，对载沣自然一直是耿耿于怀。今天，看着已经少了几分锐气的载沣，便狮子大开口提了不少要求，对袁世凯的苛刻条件，载沣只得满口应承。

袁世凯披挂出征，载沣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大清国有救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清廷危难之时，海军竟纷纷倒戈易帜，引起满朝慌乱和极大不安。

革命势如破竹，威不可挡。海军将领不时收到一封封各种各样的劝告信。

辛亥革命进入高潮，为了使海军倒戈，惯于投机取巧的黎元洪首先给恩师萨镇冰发来了一封信：

谁无肝胆，谁无热诚，谁非黄帝子孙，岂肯甘作满族奴隶，而残害同胞耶……洪之所以能明此大义者，一系吾师平日训诲之功……洪非为私室干求函丈，实为四万万同胞请命，满族存亡，系于师台一身。

湖北政府充分调动八方关系，很快，萨镇冰的副官汤芗铭也看到了哥哥汤化龙的信：

武昌起义，各地响应，正义事业，势在必成。望弟同海军袍泽早日反正，同立殊勋……

为了大造声势，黎元洪干脆呼吁海军众舰长：

……孰无心肝，孰无血诚，孰非黄帝子孙，岂肯甘为（满汉）奴隶，残害同胞？请勿犹豫。

萨镇冰此时的心情是沉重的，也充满了矛盾。他立在舰首，面对着茫茫的海面，竟有些无所适从。作为大清的第一批留学生，在国外他受到了西方文化和各种思潮的影响，大清行将就木的机制令他失望。然而，传统的忠君思想又在禁锢着他。皇恩浩荡，作为受清廷倚重的重臣，自己即使对大清有失望之心，但也没有丝毫背叛之意呀！他接到学生黎元洪的信后，很快复函说：

民国政体，不宜行之于中国，让我作朝廷的罪人，断然不可！

在汉口造纸厂，军舰突然发起攻击，革命军猝不及防，折兵500余人。历史常常会出现戏剧性的场面，当湖北政府切断了兵舰粮煤的时候，萨镇冰的作用也在慢慢降低，发展到副官汤芗铭和管带公开请求起义。

“统制，我等实在无路可走了呀。”

“我先离舰走了，你们何去何从，自己选吧。”萨镇冰垂下头说。

副官汤芗铭知道萨镇冰离开军舰实际上是对起义的认可和默许，可他也深知萨镇冰内心深处正为了这一选择而深深痛苦着。

“这样，你们就不会顾虑重重了。唉！大清的海军不保了呀，你我几十年的心血，今朝要付诸东流了！”

萨镇冰一声喟叹，不禁泪流满面。

1911年11月11日，当暮色开始笼罩江面的时候，萨镇冰终于做出了选择。这时，萨镇冰统制的“江贞”号发出了这样的信号：我去矣！以后军事，尔各舰艇好自为之，萨镇冰。

小舢板载着萨镇冰缓缓离开“江贞”号。

“统制，你要保重呀！”

汤芗铭一下子跪在甲板上，所有的水兵都跪下了。

萨镇冰离去了。1911年11月12日，在浩瀚的九江，军舰上的龙旗纷纷落入大江。载沣闻听不禁破口大骂萨镇冰，而在上海借口治病的萨镇冰听到海军的消息后，泪水竟一下子涌了出来，此时他那种复杂的心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萨镇冰，时任海军统制，在中国海军史上，此人有着一席之地。在他的一生中，曾经被清廷多次委以重任。民国时期，也频频受到蒋介石的垂青，为老蒋的海军立下了汗马功劳。1948年7月，萨镇冰因病住进了福州佛教医院，李宗仁特来慰问。其实，李宗仁问候是假，替蒋介石当说客是真。蒋介石深知萨镇冰的影响，只要此人去了台湾，其他人便可相随。无奈，萨镇冰并不领情。

李宗仁去后，萨老思考片刻说：

“老蒋为人我深知，他会盯紧我的。病好了以后我们也不要回去，不然，老蒋会逼迫我去台湾的。唉！毕生心血为海军，几十年的大业，如今不见兴旺呀。当年，我亲眼目睹了大清海军的灭亡。如今老蒋的海军也朝不保夕呀，这都是不发展不重视海军，腐败透顶的结果呀。”

萨镇冰说完唏嘘不已。

随着解放战争的隆隆炮声，蒋介石的海军也烟消云散，萨镇冰的话被言中了。

辛亥革命并没有给海军带来几丝曙光，15年的军阀混战，又使海军几度沉浮，在夹缝中吃着军阀的残羹剩饭勉强度日。40余艘舰艇，共计30201吨位，还比不上国外的一艘大舰的吨位。以萨镇冰为首致力复兴海军大业的有志之士，曾经厚望于蒋介石，大清不重视海军，看你老蒋的了。表面上，蒋介石倒是没辜负大家的厚望，1928年8月14日，在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上通过的《整理军事案》的计划，让每位与会者都感到激动和振奋，其中：

在国防上，海军、空军及军港要塞之建筑，均为重要。吾国海岸线既长，版图又大，现为海军势力微弱，空军尚无基础。今后之国防计划中，必须实事求是，发展海军，建设空军，俾国防计划归于完成。

8月16日，也就是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的第二天，蒋介石为了大造声势，在“咸宁”号炮艇下水典礼上，蒋介石非常慷慨激昂地为海军描绘了这样一幅宏伟蓝图：“要挽回国家的权力，必须建设很大的海军。使我们中华民国成为世界上一等海军国，全在诸位将士身上。我们预计15年后就有60万吨的海军，做世界一等海军国家。”

蒋介石向来言不由衷，当海军将领雄心勃勃地准备去发展海军大业的时候，老蒋早把他的宏伟目标忘到爪哇国去了。

5．世纪悲剧

太平洋，见证着历史的发展和进程。

让我们回到古老的岁月。久远的年代，生产力无疑是很低下的，在我们的祖先眼里，咆哮如雷的大海，猛烈而不可战胜，这道天然的屏障，使外界对这里垂涎但又无可奈何，让我们的祖先自然倍感安全。中国一面是浩瀚的大海，一面是起伏不定的高山和连绵不断的沙漠，还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外敌对大海束手无策，可他们可以翻山越岭，穿越沙漠和草原。中国第一个皇帝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了构筑一道像大海一样的屏障，在全国大发号令，集数万之民工，风雨几载，一条北傍阴山，东至辽东的巍巍万里长城，起伏在连绵不断的高山上，历代王朝沉醉在闭关锁国里，很悠闲地打发着时光的流逝。

在这漫漫岁月里，我们的祖先也曾经迸发出过智慧的灿烂火花。北宋时期，发明的火药，已经用在了军事上；元代，发明的铜火铳，在世界上一枝独秀，使用在战船上，威力无比；明代，水雷和多级火箭更是让世人感叹万分。

一边是文明的进步，一面是落后腐朽的思想，相互冲突，自然大大影响、束缚了古老国度的历史进程。

当我们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还在自我欣赏和自我陶醉的时候，国门外已经突飞猛进，另一番天地了。詹姆斯·瓦特，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一名普通的实验员，就是这位小人物，却极大地推动了历史的进程。1782年，随着他的复动式蒸汽机的完成，引发了一场巨大的工业革命。几十年的时间，世界造船行业发展迅猛。1807年，美国人罗伯特·富尔顿，用蒸汽轮船代替了木帆船。35年后，瑞士的工程师研究制造了世界上第一艘螺旋桨军舰。法国人也不甘落后，就在1859年的5月，一艘名为“光荣”号的铁甲军舰展现在世人的面前，这在当时，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标志着海军铁甲时代的到来。

其实，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已经有了造船能力。春秋战国时，一种专业兵种（舟师）就出现了，他们装备了各种各样的战船。公元8世纪，唐代的一位大将军发明了车轮船，车轮船由水手踏轮击水，速度极快。而欧洲拥有这样类似的战船，已经是15世纪的事了。

辉煌的背后，是妄自尊大。因为闭关锁国，中国人几乎没有向外国人学习的机会，更看不到他们的长处，常称四邻为“蛮夷小邦”。到了清朝，夜郎自大的思想更是到了极致。工业革命带来的发展，清朝的皇帝竟毫不知晓。等帝国主义的枪炮声震荡着金銮殿的时候，这才大梦方醒。

遥远的地中海，是古代三大文明融合点，经济的大发展加剧了战争和掠夺。为了保护海上的往来贸易，远征渡海作战，海军便应运而生。地中海的海上战争辐射到四面八方，海军在各个国家出现了。为了掠夺和侵略，世界上大规模的海战开始连绵不断。

当坚船利炮在世界盛行的时候，清朝的水师却停滞不前，还远远不如元、明朝的水上武装。那时，我们崇尚的是武艺高强，握着刀矛弩矢还恋恋不放。19世纪30年代的一天，英国的一艘间谍船进入了中国沿海。清朝水师迎面而来，英国人立刻摆开了阵势，这时，船长举起望远镜，清朝水师以为长长的望远镜是枪便慌慌而逃。鸦片战争打响了，徒有其名的清朝水师根本就不堪一击。外敌的海上入侵，使大海这道天然的屏障失去了作用。这时候，林则徐提出了“造船铸炮……师敌之长技以制敌”。1864年，上海的关道丁日昌给李鸿章写了这样一封信：

船坚炮利，外国之长技在此，其挟制我中国亦在此。……既不能拒之使不来，即当穷其所独往。门外有虎狼，当思所以驱虎狼之方，故不能以闭关不出为长久之计也。

李鸿章在历史上是个深受其贬的人物，今天，当我们用公正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他的时候，我们觉得，在构筑清朝海军规划上面，李鸿章功不可没。他收到丁日昌的密信后，自己也写了一封，后一并递给了总理衙门。李鸿章在信中呼吁：

各国洋人不但辏集海口，更且深入长江，其藐视中国，非可以口舌争，稍有衅端，动辄胁制。中国一无足恃，未可轻信抵御，则须以求洋法，习洋器为自立张本，或俟经费稍裕，酌择试办，祈王爷大人加意焉。

在改革派的努力下，大清开始重视海防。

历史曾经给了我们深刻而又沉重的教训，当我们一梦醒来的时候，已经远远的被甩在后面了。中法战争，给了清廷皇帝一沉重的打击。马江一战，福建海军烟消云散，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局。清廷急找良策，就在1885年6月21日，中法战争结束的第11天，清政府发布了一条谕告：

自海上有事以来，法国恃其船坚炮利，横行无忌。我之筹划备御，亦尝开设船厂，创立水师，而造船不坚，制器不备，选将不精，筹费不广。

上年法人寻衅，迭次开仗，陆路各军屡获大胜，尚能张我军威；如果水师得力，互相援应，何至处处牵制？当此事定之时，惩前毖后，自以大治水师为主。

朝廷开始重视海军，无疑使李鸿章满心欢喜。公元1888年5月，大清从英国、德国定购的4艘巡洋舰“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天津大沽。不久，李鸿章收到醇亲王奕一纸电文，让他尽快拿出北洋水师的章程。李鸿章不禁大喜，回书奕说：

诚以中国海面太大，日本、朝鲜及俄境之海参崴等处，近接卧榻，有事时既须分守辽渤，亦不得不相机抽调应援他处。现计各船，除守口炮船外，惟铁甲、快船9艘可以驰骋大洋，以之驻旅顺、大连湾、威海卫，上下数百里间，溟渤门户或可抵御，若再拨他处，殊觉势弱力单。

李鸿章在书信中反复强调北洋水师的重要性，惟恐得不到朝廷的垂重。几经努力，北洋水师已具规模，其势力在亚洲足可称雄。然而，却给后人留下了不尽的遗憾。

日本虽小，但侵略扩张的野心很大，无时不在算计着大清。1887年3月的一天，日本天皇发布了这样一道御令：

朕以为在建国事务中，加强海防是一日不可放松的事情。然而从国库岁入中尚难以立即拨出巨款供海防之用，故朕深感不安。兹决定从内库中提取30万元，聊以资助，望诸大臣深明朕意。

天皇此举带动了一股捐款热潮，短短的几年时间，曾使毫无起色的日本海军迅速崛起。

也就是在天皇捐款，为海军兴起大声疾呼的时候，大清的慈禧太后却准备动用海军经费修筑颐和园。深宫的皇帝并没有想到拥有弹丸之地的日本，在发展海军的同时也开始膨胀了侵略大清帝国的野心。当时的日本，打败东方大国的情绪日益高涨，就连小小顽童有时也高声喊叫着“打沉镇远”。正当日本紧锣密鼓地发展海军的时候，大清的海军从1888年到1894年6年的时间，却没有丝毫的进展。这宝贵的6年，已经注定了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命运。鸦片战争以来，外敌不时从海上入侵，清朝一部分有识之士，已经有了比较强的海防思想，但传统腐朽的东西使统治者难以自拔。清政府虽拥有亚洲一流的舰队，但自满骄气充斥朝野，过分炫耀而不去发展自己。清兵的尚武思想也越来越淡薄，再加上政治上的腐败无能，其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1888年的时候，病入膏肓的清朝政府已难以维继北洋水师辉煌。

1894年8月1日，在浩瀚的海面上，12艘日本海军的舰船并排和北洋水师相向而行，对方的面孔依稀可见，本来平静的海面一下子荡起了紧张和不安。

日本对大清觊觎已久，他们多次邀请清舰到日本访问，这个愿望实现以后，他们一面假惺惺欢迎，一面偷偷研究清朝军舰武器装备。中日开战以前，日本大本营几经酝酿，制定了周密的作战方案：

1．第一期作战，将第5师派往朝鲜，以牵制清军。舰队则引诱清国舰出来，将其击毁，夺取制海权。其他陆海军部队则在日本做出征准备。

2．第二期作战，有下列三个作战方案，其选择取决于第一期作战结果。

甲，若夺取了制海权，则令陆军主力从山海关登陆，按预定作战计划在直隶平原进行决战。

乙，若未掌握制海权，但清国海军也不能控制日本近海时，则陆军开进朝鲜，以帮助朝鲜独立。

丙，若海战我方失利，制海权为敌方所控制时，则采取各种手段增援在朝鲜作战的第5师团，同时陆军主力在日本做好防备，等待敌人来袭，将其击退。

日本人可谓用心良苦。在他们强大火力攻击下，北洋水师折戟黄沙。美国人马吉芬曾经是“镇远”的帮办管带，当年，他参加了那场刻骨铭心的大海战，每当回忆起昨天的往事，他都心有余悸。他说，那场战争已经溶解进了我周身的每一个细胞。提起那场战争，他常常不无感慨：震撼东亚之中国舰队，今也已成过去。彼等将士忠勇，遭际不遇，一误于腐败政府，再误于陆上官僚，与其所爱之舰，同散殉国之花。

悲壮的一幕已经刻进了永久的历史，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感叹和思索。西方的一位人士不无揶揄和讽刺地说：中国建立一支现代化海军的企图以痛心的失败而告终。对于这个腐败的清朝大国来说，再强大的东西也只会昙花一现，最后终归于零。

今天，颐和园还在，它在诉说着什么。当年，为修这座皇家园林，慈禧不惜动用海军经费。现在的人们，的确看到了园林的豪华，当人们闲情怡然地徜徉在青山曲径之上的时候，也许会陶醉其中。但当人们拂去历史的尘埃，去凝神深思的时候，颐和园里那巨大的石舫却压得我们久久喘不过气来。

日本的胜利给了很多国家以鼓励。1898年，在中国沿海一带，意大利的6艘军舰挑衅恫吓大清。到1900年，大清海军在海上面对敌手已经无能为力了。

一个不求发展的民族是失败的民族，一个安于现状的国家也永远不会强大。落后就要挨打，更可怕的是思想上的落后和固步自封。大清维新代表人物康有为曾经发出这样的喟叹：“吾中国无海军，既无海境。”光绪皇帝也开始觉醒：“国家讲究武备，非添设海军，筹造兵轮无以为自强之计。”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反思中国的近代史，国门被侵，大都来自海上。共和国领袖们面对着昨天沉痛屈辱的历史，决不会无动于衷。

6．决策西柏坡

在河北省平山县太行山东麓，有一个小村庄名为西柏坡。战争年代曾经因一度成为中共中央首脑机关的所在地，而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扬名世界。就在西柏坡那栋简陋的平房里，毛泽东和他的助手们，指挥了举世瞩目的辽沈、平津和淮海战役。最后，也就是在这个简陋的司令部，又导演了一场给国民党残部致命打击的渡江战役。很多人也许还不知道，正是在西柏坡，当年毛泽东和党中央就已经开始决策组建人民海军了。大概历史的焦距更多关注了解放战争的辉煌进程，而多多少少忽略了这在当时看似微小，却是世纪性的重大决策了。

1948年12月的西柏坡，冰封大地，雪覆原野，一阵阵大风不时掠过连绵起伏的雪原，给西柏坡带来股股逼人的寒气。尽管外面冰天雪地，可这座毫不起眼的农房里还有少许的温暖，炉子里的炭火在猛烈地燃烧着，不时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响声，坐在一边的中央五大成员之一的任弼时不时向炉子里添加着炭块。

立在窗前的毛泽东凝视着远处皑皑白雪，深深地吸了口烟，此时，富有诗人浪漫气质的毛泽东已经今非昔比。当年，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蒋介石，是非常看不起这位从韶山冲走出来的农家子弟的，不时向他投来轻蔑的一瞥。事实证明，蒋介石小觑了毛泽东。重庆谈判之时，蒋介石还常常以教训的口吻同毛泽东说话。随着大军压境，蒋家王朝的彻底败落，蒋介石的内心深处对毛泽东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他幻想着海军将来能给自己带来希望，共军是旱鸭子，是敌不住铁舰利炮的，可海军最终也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蒋介石也许没有想到，远在贫山瘠土西柏坡的毛泽东，已经开始在构筑组建人民海军的宏伟计划了。如今，毛泽东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同时，想到了中国未来的海防，他缓缓转过高大的身躯，操着浓重的湖南乡音说：

“革命在不断地胜利，我们要尽快组建一支海军。”

“是的，将来我们还得预防人家从海上来呀。”周恩来说。

“100多年来，外国列强的侵略大都是从海上来的，鸦片战争、甲午风云，前车之鉴呀，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我们没有一支海上的力量是不行的。国民党在美国海军的掩护下，战斗残余部队多次从海上逃跑，人家欺负咱们没有海军呀！”毛泽东说着转过身来，有力地挥了一下手，接着说：“海军，我们一定要建立的，必须要建立！”

1949年1月8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召开，在大会通过的《目前形势和党在1949年任务》中写道：

1949及1950年我们应当争取组成一支能够使用的空军，及一支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2月的西柏坡，虽然到处还残留着未融化的片片积雪，但春的气息却已悄然而至了。随着胜利的来临，很多问题摆在了共产党人面前。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共中央准备召开中共七届二中全会，着手研究全国胜利以后的大政方针。此时，毛泽东主席正在批阅文件，工作人员进来报告说：

“主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民党的‘重庆’号军舰宣布起义了，这是国民党一艘最大的军舰。”

“好，太好了，弃暗投明，大势所趋。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毛泽东站起来说。

“报告主席，起义的军舰已经开往烟台了。”工作人员说。

“马上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是！”

3月24日，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顺利结束。一天，毛泽东对朱德总司令说：

“你这个总司令已经有海军了，等海、空军正式成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总司令了。”

“我们两个联名给邓兆祥发个电吧。”毛泽东又说。

很快，邓兆祥收到了毛泽东亲自起草的电报：

邓兆祥舰长并转全体官兵：

热烈庆祝你们的英勇起义。美帝国主义者和国民党空军虽然炸毁了“重庆”号，但是这只能增加你们起义的光辉，只能增加全中国爱国人民、爱国的海军人员和国民党陆军、空军人员和爱国分子的愤怒，使他们更加明了你们所走的道路乃是爱国的国民党军事人员所应当走的惟一的道路。你们的起义，表示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主子美帝国主义者已经日暮途穷。他们可以炸毁一艘“重庆”号，但他们不能阻止更多的军舰将要随着你们而来，更多的军舰、飞机和陆军部队将要起义站在人民解放军方面。中国人民必须建设自己的国防，除了陆军，还必须建设自己的空军和海军，而你们就将是参加中国人民海军建设的先锋。祝你们努力！

毛泽东 朱 德

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国民党海军起义是个良好的开端，组建海军刻不容缓。”毛泽东说。

不久，毛泽东再次指示第三野战军前敌委员会，要在渡江战斗打响之前，尽快组建华东区海军。

1949年的3月一个暖暖的春日，张爱萍将军受命来到了安徽省蚌埠市一个叫孙家圩的古镇。从1946年9月在一次战斗中受伤治疗休养，张爱萍离开部队已经很久了，作为一位军人，他无时不在向往着战场，渴望着战场上轰鸣的枪炮声。如今，渡江战役在即，自己又刚好痊愈，终于可以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了。

总前委就设在孙家圩，此时，前委的领导正在一座木质小楼里研究有关作战方案。张爱萍一进门就看到了陈毅、邓小平、张震、陈士榘等一些已经久违了的老首长和战友。

“你来了，爱萍，坐，坐，坐。”陈毅说。

会议结束了，陈毅司令员对张爱萍说，走！我们出去走走。

夜色愈来愈浓，两人并肩走在弯弯的小路上。

“爱萍，想啥子呀？”陈毅扭头问。

“司令员，我在想怎样打好渡江这一战。”张爱萍回答。

“好，未打先思，理应这样。爱萍呀，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不亚于渡江。”陈毅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了。

“任务？还有什么任务和渡江一样重要。”张爱萍不解了。

“毛主席说，我们要尽快组建海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陈毅不再绕圈子。

“不让我参加渡江战役了？”张爱萍感到意外。

“战争年代，军人离不开战场，我理解你的心情。在这之前，空军筹建工作，刘亚楼同志已经展开了。将来，我们要拥有一支陆海空三军的队伍，才能适应新形势下的发展呀。”陈毅拍着张爱萍肩膀说。

“老军长，我懂得了。”张爱萍知道了任务的重大。

1949年4月23日，华东海军在江苏省泰县白马庙（今为泰州市）成立。

“同志们，今天我们到会的一共13人，这是我们海军第一批成员，从今天开始，中国人民海军诞生了……”张爱萍的话语里充满了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