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珠州《渌口》

宁静致远

10月3日的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我站在株洲渌口临江的观景平台上，看着五星红旗在灰蒙的云天底下猎猎扬起，脚下的圆形小屋临着开阔的江面，远处的岸线浸在薄雾里，连风里都飘着渌江特有的清润气息，这是我第一次踏足渌口，刚落脚就被这份开阔的景致撞了个满怀。

顺着铺着旧石板的步道往坡上走，石阶缝里还沾着前阵子下雨积下的湿痕，两侧新栽的小树刚抽出嫩枝，毛石垒起来的护坡顺着山势蜿蜒，坡顶那座圆弧形的玻璃小楼半掩在树丛里，像藏在山头上的一处秘密观景台，我踩着不太平整的石板慢慢往上挪，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怕惊扰了这份山里头的静。

把车停在江边的软草滩上的时候，轮胎压过绒乎乎的草甸，留下浅浅的印子，抬眼就能望见坡顶上那面红旗飘得鲜亮，远处的输电塔立在薄雾里，连风扫过草叶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没人催着赶路，就这么靠着车站了会儿，看着漫滩的绿草顺着坡脚铺到江边，舒服得不想挪步。

换了条步道往坡顶绕，脚下的石板被雨水浸得发深，石缝里钻出来的小野花沾着露水，坡上的石墙换了另一种垒法，大大小小的原石露着粗糙的纹理，栏杆换成了素净的金属扶手，走起来更稳当，抬头望那座玻璃小楼好像离我又近了些，连窗边垂着的藤蔓都能隐约看见。

站在草滩往远处望，整面缓坡都覆着厚密的绿植，车安安静静停在草色里，远处的坡顶露出半栋还在收尾的红墙楼房，天低低的压着云，连风都慢了下来，我甚至瞧见远处草坡边有个戴着红帽子的人影蹲着，像是在捡游人落下的垃圾，整幅画面静得像张没干透的水彩画。

沿着新修的沿江公路往深处开，笔直的路灯顺着路牙一字排开，脚下的柏油路新得发亮，标线清清楚楚划在路面上，左边就是漫无边际的草滩，一直连到远处覆满绿植的小山头，云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晒不到太阳也不闷热，开着窗吹进来的风全是青草和江水混在一起的清香味。

顺着石板路往江边的观景台走，两侧新种的小树还撑着支撑架，矮灌木丛里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黄花，护栏外的江面浮着艘白船，慢悠悠往远处漂，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脚下石板缝里冒出来的小草蹭着脚踝，走起来慢悠悠的，连脚步都跟着放松下来。

站在高处往江面俯瞰的时候，整条江的景致一下子铺在了眼前，江水泛着柔和的青绿色，那座飘着红旗的平台就嵌在临江的崖边，远处的村落挨着岸线散着，白墙灰瓦藏在树影里，几艘船安安静静浮在水面上，连云都好像慢了半拍，贴着江面缓缓飘过去，我靠在护栏边吹了好一会儿风，把平日里攒的烦心事都顺着江风吹去了下游。

顺着石阶往下走，侧边的金属扶手凉丝丝的贴着掌心，转角处露出一间棕褐色的小木屋，安安静静立在平台边上，再往远处望还是那艘熟悉的白船，慢悠悠飘在江面上，走累了我就扶着扶手停了两步，闻着风里草木的清香，忽然觉得这趟渌口之行来得太值，没有扎堆的游人，没有喧闹的叫卖，只有山、江、风，和满世界慢悠悠的清静。

抬头望着云隙里舒展的五星红旗，风把旗面吹得鼓鼓的，背景是层层叠叠堆起来的软云，蓝白相间的底色衬得那抹鲜红格外鲜亮，站在风里望着它，连心底都跟着生出一股敞亮的暖意。

站在更高处的山尖往远看，连片的绿浪从脚边一直铺到天际，田垄嵌在青绿色的山野之间，散落的小村庄像撒在绿毯上的碎玉，薄雾把远处的山棱晕成柔和的淡青色，整幅天地都浸在温温柔柔的绿意里。

沿着山巅的路往远处走，连片的风车站在起伏的山头上，巨大的叶片慢悠悠转着，和漫山的绿林融成一道特别的风景，风裹着山巅的凉意在耳边擦过，脚下的小路顺着山脊往云深处延伸，连吹过来的风里都裹着草木和松针的清香气。

往山的另一边望去，层叠的山峦一道接着一道往远处铺，深浅不一的绿顺着山势晕开，浅蓝的天浮着几缕薄云，站在山巅望着望不到头的山野，整个人的心胸都跟着敞亮起来，之前在江边攒的松弛感，到了这儿又翻了倍似的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