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熟悉的烟火味!

田园居士

<p class="ql-block">  每逢节假日和周末,我都要回乡下探望老母亲。</p><p class="ql-block"> 母亲已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于我心底,最珍贵的幸福,就是老母亲犹在,老母身体尚健,更难得的是陪陪老母,小坐闲话。我还是爱听她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在她的心里,我永远是她最牵挂,最疼爱的那个娃。而我呢?我还是小时候的那个模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她面前,托着下巴认真倾听,我永远都是她忠实的小粉丝。从小到大,能够常伴母侧,也算是我对她半生养育之恩的一份最纯朴的挚念。</p><p class="ql-block"> 自我父亲离世后,母亲便独一人留在乡下的老屋子里独自生活,无人照料。早年我在乡村小学教书,每日放学,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母亲家中蹭饭。我从小就爱吃煎鸡蛋,母亲总会为我备好。母亲做的煎鸡蛋是糖心的,软糯可口。一口下去,入口即化,依旧是儿时最熟悉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已年过半百,早已是知命之年,但可在母亲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嘴馋,需要她叮嘱细嚼慢咽、生怕噎着的孩童。</p><p class="ql-block"> 回望岁月,记忆犹新。儿时一家九口,挤在一间低矮的泥坯瓦房里,厕所是搭建的简易茅屋。兄弟六人,再加上奶奶,全家老小的生计,全靠父母日夜劳作、挣工分维系。年年粮食紧缺,家里常年超支,日子清贫拮据。父母早出晚归、勤俭度日,依旧常常吃了上顿愁下顿,温饱艰难。</p><p class="ql-block"> 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幼体弱。母亲常说,我出生时不足三斤,瘦小孱弱得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当年家境贫寒、奶水不足,母亲担心我养不活,为了加强营养,便用滚水米汤冲泡鸡蛋,稍加白糖,一口一口将我喂养长大。待我稍长,煎蛋、煮蛋、蒸蛋羹,各式鸡蛋吃食,成了我专属的日常。</p><p class="ql-block"> 那时家中微薄的开支,全靠零星卖鸡蛋维持。几位兄长只能默默看着,无从分享。这份独得的偏爱,让我此生倍感温暖,也让我至今满心愧疚,铭记终身。</p><p class="ql-block"> 正因如此,我自幼对家里的母鸡,有着别样的深情。当年我如愿考上中专,母亲心怀师恩,执意要卖掉了家中几只老母鸡,东拼西凑攒下一百多元钱,置办便饭答谢恩师。看着养大的母鸡被卖掉,我心里万般不舍,难过得要哭,一连几日都寝食难安。年少的我虽满心不舍,却深深懂得母亲知恩图报的淳朴本心。</p><p class="ql-block"> 今年的国庆长假,我如期归乡。九旬老母,虽脊背佝偻,却身子硬朗,耳聪目明,起居作息皆能自理,安然度日。</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老屋旧院。昔日养育我们兄弟六人长大的泥坯老屋,早已翻新楼房,母亲依旧偏爱独居老宅。小院干净敞亮,安宁闲适。院中依旧养着几只母鸡,种着扁豆、葫芦、南瓜,四时葱郁。闲暇之时,母亲总会唤我陪她数南瓜、摘扁豆。我依旧乖乖听话,她依旧笑着夸赞,我还是她眼里那个乖巧勤快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暮色家常,烟火温柔。我依旧留在老屋,吃母亲亲手做的家常菜:清炒南瓜、香煎鸡蛋、鲜嫩扁豆……</p><p class="ql-block"> 人间百味,不及母爱滋味。岁月辗转,我已然半生沧桑,可在母亲身边,我永远是那个被偏爱的、长不大的小馋猫。</p> <p class="ql-block">  母爱,永远是那份熟悉的人间烟火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