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山半日闲

心有一隅光

汉白玉的扶手顺着山势往云里延伸，风从台阶尽头裹着草木香吹下来，抬头是洗得透亮的蓝天，云丝慢悠悠飘着，站在台阶下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山风，攒了月余的闷意瞬间就散了大半，脚底下的台阶看着陡，却莫名让人生出想要一步步往上迈的劲儿。

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挪，没走多久就看见山坳里藏着几座古旧屋舍，灰瓦石墙衬着满坡的翠柏，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绿影里晃得温温柔柔。站在这里往远处望，山脚下的平野铺得开开阔阔，薄雾把远峰揉成淡青色的影子，连风都慢了下来，仿佛怕惊扰了这半山的清净，靠在石栏上歇了两分钟，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上山的石阶藏在密密层层的翠柏之间，树影把太阳筛得碎碎的落在脚边，小家伙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水噔噔噔走在前面，满山林子都是我们的笑声，连爬台阶出的薄汗都带着松针的清香气。

漫山的松柏铺成深绿的浪，山脚下的村落和田地整整齐齐铺开，远处的城舍浮在薄烟里，一层一层的山影顺着天边晕开，风裹着松涛往脸上拍，站在这里才觉出平日里攒的那些烦心事，在山风里连个影儿都留不住。

踩着凹凸的岩石爬到山顶开阔处，脚下是磨得发旧的青石板，枯草从石缝里探出头来，不少同来游山的人散在平台上歇脚，有人靠着树远眺，有人牵着孩子慢慢走，远处的山层叠着铺到天尽头，云在天上慢悠悠飘着，没人催你赶路，也没人揪着琐事烦你，这马山半日的闲散，就这么扎扎实实揣进了怀里。

脚下石面上刻着两个古拙的篆字，站在这里低头能看见脚下的山涧，抬头就是漫无边际的天，我把脚往石面上一放，忽然就觉出这两个字的意思——此刻我站在山巅，风从四面八方裹过来，整个人就像和这天光山景融在了一起，这半日的清闲，才是真的摸到了“天街”的滋味。